但已经不亮了。
只是块石头。
普普通通的石头。
他抬起头。
前面站着很多人。
排长在最前面。
看着他。
“你来了。”排长说。
栓柱点头。
排长旁边是那个老头。
那个胡子都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的老头。
他也看着栓柱。
“你来了。”他说。
栓柱又点头。
老头旁边是那个半大孩子。
那个一边打枪一边笑的孩子。
他也看着栓柱。
“你来了。”他说。
栓柱再点头。
一个接一个。
那些人都在说。
都说那句话。
“你来了。”
栓柱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
站在那些人面前。
站在那片白光里。
站在那个字中间。
那个从所有地方传来的字。
那个从他自己心里长出来的字。
“来。”
他忽然想起来。
想起他娘说的话。
“你爹在前面等你。”
他抬起头,往远处看。
远处有一个人。
站着。
背对着他。
穿着一身破军装。
军装很旧了,洗得白,肩上还有两个补丁。
栓柱看着那两个补丁。
看着那身军装。
看着那个背影。
他的手在抖。
身子在抖。
连心跳都在抖。
他往前走。
走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