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柱看着他。
看着排长那张黑脸膛。
看着排长眼睛里那些光。
那些光很亮。
亮得像太阳。
亮得像那面山顶上的旗。
亮得像他娘的笑。
他往前走一步。
走向排长。
走向那些人。
走向那片黑。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
他回头。
看那堵墙。
墙还在。
那半堵墙。
墙根下,那个人坐过的地方,空了。
只有一块凹下去的印子。
印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细细的。
小小的。
白色的根须。
从土里钻出来。
从那个印子里钻出来。
从那个人坐过的地方钻出来。
那些根须在长。
长得很慢。
长得很轻。
长着长着,根须顶上冒出一点光。
黄黄的。
淡淡的。
像一盏灯。
又像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看着他。
看着。
看着。
看着。
栓柱也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从那根须里传来的。
从那光里传来的。
从那地底传来的。
是他娘的声音。
“柱儿。”
栓柱愣住。
“娘?”
那声音笑了。
笑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