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碎石。
一块嵌在左手掌心。
一块握在右手手心。
都在光。
都在烫。
都在说那个字。
“来。”
他把两块碎石堆在一起。
对上的那一刻,天又黑了。
不是夜里那种黑。
是亮光突然没了的那种黑。
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黑得像地底那只眼睁开的时候。
黑得像石头沉下去之前看着他的那双眼睛。
黑里忽然有声音。
很多声音。
从四面八方传来。
从地底传来。
从那些站着的人身体里传来。
从他左手掌心那块碎石里传来。
细细的。
小小的。
像无数人在说话。
又像一个人在说无数遍。
那个字。
“来。”
栓柱站着。
站在黑里。
站在那些声音中间。
站在那些光里——他掌心那两块碎石的光。
光很弱。
只照着他自己。
但他看得见别的东西。
看得见那些人。
那些站着的人。
他们也在光。
从眼睛里光。
从心里光。
从那个字里光。
他们开始往前走。
走向那片黑。
走向那些声音传来的地方。
走向那个很深很深的地底。
一个接一个。
像那些从裂缝里爬出来的人。
像那些沉进地底的人。
像那些一直在等的人。
排长也在那些人中间。
他回头看栓柱。
“来不来?”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