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个人。
那人很年轻,和那个吃碎石的年轻人差不多大。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胡子,没有伤,只是闭着眼,像睡着了。
但栓柱看见别的东西。
看见他左手掌心有一块碎石。
嵌在肉里。
和骨头长在一起。
和他自己掌心那块一模一样。
栓柱愣住。
他伸手,去摸那块碎石。
手指碰到的时候,那个人忽然睁开眼。
他看着栓柱。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你来了。”他说。
栓柱张了张嘴。
那个字卡在喉咙里。
卡了很久。
出来了。
“你是谁?”
那人没答。
他只是看着栓柱左手掌心那块碎石。
看着那些纹路。
那些纹路在动。
慢慢地动。
像活的。
像根须。
像在说话。
那人也抬起左手。
掌心那块碎石也在光。
黄黄的。
淡淡的。
和地底那些光人身上的光一样。
两块碎石对着。
对着对着,忽然亮了。
亮得刺眼。
亮得排长往后退了一步。
亮得那些站着的人都闭上了眼。
等光暗下去,栓柱再看那个人。
那个人不见了。
只剩那块碎石。
落在地上。
着光。
黄黄的。
淡淡的。
栓柱伸手,把那块碎石捡起来。
碎石在他手心里烫。
烫得很。
烫得像要和他掌心那块长在一起。
他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