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按在炕沿上。
碎石触到土的那一刻,他忽然听见了声音。
很多声音。
从地底传来的。
细细的。
小小的。
像婴儿哭。
又不像婴儿哭。
像有人在喊。
像有人在找。
像有人在说那个字。
那个“来”。
他猛地缩回手。
碎石还在烫。
烫得他掌心的肉都疼了。
排长从坑里爬出来。
他抱着那个女人。
那女人很轻,像一把干柴,像一捆稻草,像什么分量都没有的东西。
他把她放在炕沿上,平放着。
那女人躺着,闭着眼,胸口还在起伏。
很慢。
很慢。
排长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走吧。”他说。
那群蹲着的人散开了。
继续往前走。
继续翻那些碎砖堆成的山。
排长走在最前面。
栓柱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栓柱回头。
看那个坑。
看那个躺在炕沿上的女人。
看那些根须缩回去的地方。
那女人忽然睁开眼。
正看着他。
眼睛很亮。
亮得像地底那些光的人。
她张嘴。
这回出声了。
很轻。
很细。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孩子……在下面……帮我……找……”
栓柱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