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他把耳朵凑过去。
那女人的嘴唇又动了动。
这回排长听清了。
“孩子……”
排长四下看。
坑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土。
只有碎砖。
只有几条从上面垂下来的根须——白的,细细的,像从地底钻出来的那种根须。
排长抬头看坑沿上那些人。
“孩子呢?她有孩子吗?”
没人答。
都摇头。
那女人又张嘴。
“孩子……在……下面……”
她指指坑底。
指指那些根须钻出来的地方。
排长愣住。
他低头看坑底。
坑底是土。
湿的。
黑的。
那些白色的根须就从那黑土里钻出来,细细的,软软的,一碰就断的样子。
他看着那些根须。
看着看着,他忽然现那些根须在动。
不是被风吹的那种动。
是自己在动。
像活的。
像有生命。
像在往外钻。
他伸手,去碰那些根须。
手指刚碰到,那些根须忽然缩回去了。
缩得很快。
嗖的一下,全缩进土里。
坑底还是黑的湿的土,像什么都没生过。
排长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女人又闭上眼了。
胸口还在起伏。
很慢。
很慢。
栓柱站在坑沿上,看着那些根须缩回去的地方。
他抬起左手。
左手掌心那块碎石在烫。
烫得很。
烫得像要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