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光了。
皮肉半透明,从里面透出黄光,像一盏用皮肉做成的灯。
他抬起左手。
那块碎石还在掌心。
但已经不烫了。
也不亮了。
只是嵌在肉里,和骨头长在一起,像本来就长在那的。
他抬起头。
前面站着很多人。
石头在最前面。
看着他。
“你来了。”石头说。
栓柱点头。
石头旁边是丽媚。
她也看着他。
“你来了。”她说。
栓柱又点头。
丽媚身后,是更多的人。
那些从裂缝里爬出来的。
那些从肉里钻出来的。
那些从皮肉底下透出黄光的。
都看着他。
都等着他。
“这是哪?”栓柱问。
石头指指头顶。
头顶是一片黑。
什么都看不见的黑。
“那是地底。”石头说,“我们从哪来的。”
他又指指脚底。
脚底也是一片黑。
什么都看不见的黑。
“那是更深的地底。”石头说,“我们要去那。”
栓柱往下看。
那片黑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大的东西。
很慢地在动。
像在呼吸。
像在等。
“那是什么?”他问。
石头没答。
丽媚也没答。
只有那些站着的人,一个一个,开始往前走。
走向那片黑。
走进那片黑。
沉进那片黑里。
石头也往前走。
走了几步,回头。
“来不来?”他问。
栓柱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那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