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来。
往下看。
黑。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听得见。
听得见石头在喊他。
听得见丽媚在喊他。
听得见那些从地底爬出来的人,都在喊他。
喊那个字。
那个喊了几百年的字。
“来。”
栓柱回头。
看排长。
看那些站着的人。
看这座烧了四十多天的城。
看天。
看太阳。
看他娘。
他娘还站在那。
站在他旁边。
拉着他的手。
“走吧。”她说。
栓柱点头。
他往前走一步。
踩进那个黑洞。
往下沉。
沉进黑暗里。
沉进那些根须里。
沉进那些光的人中间。
沉下去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天。
天很蓝。
太阳很亮。
他娘站在黑洞边上,看着他沉下去。
脸上还带着那个笑。
那个很轻的笑。
然后黑暗把他吞没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那个声音。
那个从所有地方传来的声音。
那个从地底、从山里、从那些躺着的人身体里、从他左手上那块碎石里传来的声音。
那个字。
“来。”
栓柱睁开眼。
他站在一片光里。
不是太阳那种光。
是那种从皮肉里透出来的光。
黄黄的。
淡淡的。
和地底那些光人身上的光一样。
他低头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