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下去吗?”
“井壁有凿出的脚窝,可以攀爬。”周铁柱仔细观察,“但伤员下不去。”
又一次陷入困境。矿道入口危险,通风井伤员无法通过。
“或许……”陈久安再次开口,“我们可以用绳子把伤员吊下去。下面既然是地下河,应该有通道。”
周铁柱思考片刻,点头:“可以试试。但需要有人先下去探路。”
“我去。”一个瘦小的游击队员站出来,“我从小爬树掏鸟窝,这种竖井难不倒我。”
周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
探路的队员把绳子绑在腰间,慢慢滑入竖井。十分钟后,绳子晃动了三下,这是约定的安全信号。
“他到底了。”周铁柱松了口气,“接下来,先把伤员送下去。”
灰狼被用绳索仔细捆好,缓缓吊入井中。接着是另外两个重伤员。轮到陈久安时,他拒绝了担架。
“我自己下。”他说,“背伤不影响手臂。”
在众人的协助下,陈久安抓住绳索,脚踩井壁的凹处,一点点下降。井壁湿滑,长满青苔,几次差点脱手。背部的伤口摩擦着井壁,疼得他眼前黑。
下降约二十米后,脚碰到了地面。探路的队员扶住他:“陈教授,这边。”
火把照亮了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穴,一侧是地下河,河水不深,但流很快。灰狼和其他伤员已经被安置在干燥的石台上。
所有人都下来后,周铁柱清点人数,一个不少。
“沿着地下河走,应该能找到出口。”周铁柱判断,“大家跟紧,不要掉队。”
地下河道崎岖难行,有些地方需要蹚水,有些地方需要攀爬。但有了明确的希望,大家的士气高涨。
走了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是出口!”有人兴奋地喊道。
加快脚步,光亮越来越强。最终,他们从一个半人高的洞口钻出来,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山谷——已经是在检查站的另一侧了。
“成功了!”水生激动地握拳。
周铁柱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今晚就在这里扎营。明天一早出,顺利的话,后天就能到达白河根据地。”
篝火燃起,久违的安全感笼罩了这支小小的队伍。小刘给所有伤员重新包扎了伤口,翠姑用最后一点米熬了锅稀粥。
陈久安坐在火边,看着跳跃的火焰,想起这一路上的生死瞬间。从龙王庙的实验室,到炭窑的突围,到黑石沟的跋涉,再到这条地下河的穿越……太多的牺牲,太多的坚持。
“陈教授。”水生坐到他身边,递过来半块干粮,“想什么呢?”
“想时间。”陈久安接过干粮,“从我离开龙王庙到现在,已经过去……六天了。距离鬼子计划投放细菌武器,应该只剩下不到四十小时了。”
“情报已经传出去了。”水生安慰道,“军区长一定会采取措施的。”
“希望如此。”陈久安望向西方,那里是龙王庙的方向。
深夜,陈久安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守夜的队员正在叫醒周铁柱。
“队长,有情况。东边山头有火光,很多火光,正在移动。”
周铁柱立即爬上高处观察。几分钟后,他脸色凝重地返回:“是鬼子,至少一个中队,带着迫击炮和重机枪,正朝这个方向来。”
“他们现我们了?”水生紧张地问。
“不确定,但这么大规模的部队夜间行动,肯定不是巡逻那么简单。”周铁柱迅做出决定,“立刻灭火,收拾东西,向北转移。鬼子有重武器,我们绝不能正面接触。”
队伍在五分钟内收拾完毕,灭掉篝火,抹除痕迹,迅向北撤退。
但伤员拖慢了度。一个小时后,后方的侦察队员追上来,气喘吁吁:“鬼子……改变方向了……朝我们来了……他们……有狗!”
狗吠声隐约从后方传来,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周铁柱脸色一变:“军犬!他们真的在追踪我们!所有人,加快度!前面有条河,或许能阻断气味!”
求生本能驱使着队伍狂奔。陈久安被两个人架着跑,背部的伤口彻底裂开,鲜血顺着脊背流下,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终于听到了水声。一条宽阔的山涧横在面前,水流湍急。
“蹚过去!快!”周铁柱大喊。
众人冲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大腿,水流冲击让人站立不稳。陈久安被架着勉强前行,到河中央时,一个浪头打来,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被冲倒!
“陈教授!”水生惊呼,想去拉他,但自己也差点被冲走。
陈久安在水中翻滚,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他拼命挣扎,但受伤的身体不听使唤。就在意识开始模糊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是周铁柱。
“坚持住!”周铁柱吼着,拖着陈久安往对岸游。
终于抵达岸边,陈久安剧烈咳嗽,吐出呛入的河水。周铁柱顾不得休息,立即清点人数。
“灰狼呢?”他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