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灰狼担架的两个队员脸色惨白:“过河时……担架被冲翻了……灰狼同志……他被冲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小刘立即要往下游跑,被周铁柱拉住:“你去找死吗?水流这么急,下游是瀑布!”
“可是……”
“没有可是!”周铁柱眼睛红,“任务优先!带着伤员,继续撤!”
队伍沉默地继续前进,每个人都沉浸在悲伤中。灰狼,那个沉默坚毅的特遣队员,从炭窑一路撑到这里,最终却……
后方的狗吠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鬼子的呼喝声。
“他们快追上来了!”侦察队员回报,“距离不到五百米!”
周铁柱看了看周围地形,突然指向右侧的一处陡坡:“上那个坡!上面有片石崖,易守难攻!”
队伍拼命爬上陡坡。果然,坡顶有一片突出的石崖,三面是绝壁,只有上坡的一条路可守。
“准备战斗!”周铁柱下令,“把所有弹药集中!能战斗的到前沿,伤员躲到石崖后面!”
陈久安被扶到石崖后,翠姑抱着晨光紧挨着他。小刘给还能战斗的人分弹药,总共只有三十多步枪子弹,五颗手榴弹,还有几把刺刀和砍刀。
“节省子弹,等鬼子靠近再打。”周铁柱伏在岩石后,眼睛紧盯着上坡的小路。
第一波鬼子出现了,大约一个小队,呈散兵线向上推进。
“打!”周铁柱一声令下,枪声响起,两个鬼子应声倒地。但更多的鬼子立即卧倒还击,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碎石。
战斗瞬间白热化。游击队凭借地形优势,暂时挡住了鬼子的进攻,但弹药迅消耗。
“队长,子弹快没了!”一个队员喊道。
周铁柱看了看仅剩的几子弹,又看了看石崖后的伤员和妇孺,眼神决绝。
“准备白刃战。”他抽出刺刀,“绝不能让鬼子抓活的。”
陈久安看着这一幕,手紧紧攥着胸口的油纸包。情报,必须送出去。他看向翠姑怀里的晨光,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开始小声哭泣。
“翠姑。”陈久安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我们守不住,你带着晨光,从后面那个石缝钻出去。我看过了,应该能通到下面。”
“那你呢?”
“我是伤员,跑不动。”陈久安平静地说,“但你们能活。晨光还小,他是希望。”
翠姑眼泪涌出,用力摇头。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爆炸声,不是手榴弹,而是迫击炮弹!鬼子调来了炮兵!
第一炮弹落在石崖下方,震得碎石纷飞。第二更近,一个游击队员被弹片击中,惨叫着倒下。
“进石缝!”周铁柱大喊,“快!”
众人慌忙往石缝里钻。陈久安被水生和小刘架着,挤进狭窄的石缝。翠姑抱着晨光紧随其后。
石缝内部比预想的宽敞,但一片漆黑。周铁柱最后一个进来,用石块堵住入口。
“这只能挡一时。”他喘息着,“鬼子很快就会找到入口。”
“现在怎么办?”水生问。
陈久安在黑暗中摸索着石壁:“这个石缝……有风吹进来,应该通往其他地方。”
众人安静下来,果然感觉到微弱的气流。
“顺着风走。”周铁柱做出决定。
石缝曲折向下,越来越窄,有时需要爬行。伤员们痛苦不堪,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们。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阳光,而是某种幽蓝色的光。
爬出石缝,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洞顶垂下无数光的钟乳石,散着柔和的蓝光,照亮了整个空间。洞中央是一个地下湖,湖水清澈见底,泛着同样的蓝光。
“这是……萤石矿洞。”周铁柱认出来,“萤石在黑暗中会光。”
“好美……”翠姑喃喃道。
但危险并未远离。头顶传来挖掘声和日语呼喝——鬼子正在寻找他们。
“这里没有其他出口。”一个队员搜索后回报,“我们被困住了。”
周铁柱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地下湖上:“湖!可能有水下通道!”
几个水性好的队员立即下水探查。几分钟后,一人浮出水面,兴奋地说:“有!水下有洞口,通向另一边!但通道很长,需要憋气至少一分钟。”
“伤员怎么办?”水生看向陈久安和另外两个重伤员。
陈久安挣扎着站起来:“我能憋气。”
“你的伤……”
“死不了。”陈久安重复这句话,像是咒语,像是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