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采药人走的小道,多年没人用了。”周铁柱检查了栈道的木桩,“还能承重,但一次只能过一人。我带路,伤员在中间,其他人垫后。”
陈久安看着那条悬在绝壁上的小道,深吸一口气。他必须走过去,为了胸口的胶卷,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队伍开始依次通过。栈道在脚下出吱呀的呻吟,山风吹过,让人摇摇欲坠。陈久安紧贴崖壁,一步一步向前挪动。背部的伤口随着动作撕裂渗血,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脚下的深渊。
轮到担架通过时,问题来了。栈道太窄,担架无法横着通过。
“把伤员背过去。”周铁柱下令。
灰狼被小心地绑在一个队员背上。走到栈道中段时,一阵强风吹来,背人的队员脚下一滑,差点坠崖!千钧一之际,前方的周铁柱猛地回身抓住他的手臂,两人在栈道上摇晃了几秒,终于稳住。
陈久安看着这一幕,心跳如鼓。
所有人都通过栈道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周铁柱清点人数,还好,无人坠崖,但大家体力都消耗极大。
“不能停,鬼子可能已经现我们的踪迹。”周铁柱催促,“前面有片石林,可以在那里短暂休息。”
石林是由无数天然石柱组成的迷宫,易于隐蔽。队伍躲进石林深处,终于能喘口气。
陈久安靠在石柱上,冷汗浸透了衣衫。小刘赶紧检查他的伤口,现绷带已被血浸透。
“必须重新包扎。”小刘皱眉,“但我们的药品快用完了。”
“用这个。”翠姑递过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捣碎的新鲜草药,“路上采的,能止血。”
草药敷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陈久安感激地看了翠姑一眼,这个年轻的护工,一路上不仅照顾晨光,还默默采集草药,帮助所有人。
“周队长,我们距离白河根据地还有多远?”水生问。
“正常走,两天。但现在要绕路,至少三天。”周铁柱摊开手绘地图,“而且前面必须穿过鬼子的一个检查站附近。那是通往根据地的必经之路,除非我们再绕一百里。”
“检查站兵力如何?”
“常规配置,一个小队,十五人左右,有工事和机枪。”周铁柱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白天通过不可能,只能趁夜。但带着伤员,夜行军很困难。”
众人沉默。灰狼的情况经不起折腾,陈久安的状态也很差,还有两个游击队重伤员。
“或许……”陈久安突然开口,“我们可以分两路。一路轻装,快通过检查站;另一路带着伤员,绕远路。”
周铁柱思考着这个建议:“你的意思是,情报先走?”
“对。”陈久安摸着胸口的油纸包,“细菌武器的投放时间越来越近,情报必须优先送达。我可以留下,和伤员一起绕路。”
“不行。”水生立即反对,“陈教授,你的伤太严重了,没有医疗条件,你撑不过长途跋涉。”
“那谁带情报走?”翠姑轻声问。
所有人都看向周铁柱。他是游击队队长,熟悉地形,有战斗力,是最佳人选。
周铁柱却摇头:“我的任务是护送你们所有人安全到达根据地。如果我把伤员和妇孺丢下,自己去送情报,就算送到了,我也会被军法处置。”
僵局再次出现。
这时,一直昏迷的灰狼突然出了声音:“……地图……”
众人都是一愣。小刘赶紧凑过去:“灰狼同志?你醒了?”
灰狼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但努力聚焦:“检查站……南边……有地道……”
“地道?”周铁柱立即追问,“什么地道?”
“去年……我们小队……执行任务……”灰狼断断续续地说,“在那个检查站南边三里……有个废弃的炭窑……炭窑下面……有矿道……通到山背面……”
周铁柱眼睛一亮:“你说的是老张头炭窑?”
灰狼微微点头,又陷入半昏迷。
周铁柱兴奋地站起来:“我知道那个地方!老张头炭窑,十年前就废弃了,但下面的矿道四通八达。如果真的有通道通到山背面,那我们就可以绕过检查站!”
“但矿道多年不用,会不会塌方?”水生担心。
“总比硬闯检查站强。”周铁柱已经做出决定,“立刻出,天黑前赶到老张头炭窑。如果矿道还能用,今晚就能通过封锁线。”
希望重新燃起。队伍再次出,这次步伐轻快了许多。
下午四点,他们抵达了老张头炭窑。窑口被杂草和灌木掩盖,几乎看不出痕迹。两个队员清理了入口,里面黑洞洞的,散着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味。
周铁柱点燃火把,率先进入。陈久安被搀扶着跟在后面。
炭窑内部空间不大,但角落里果然有一个向下的洞口,用腐朽的木架支撑着。周铁柱检查了木架的结实程度,摇了摇头。
“太危险了,随时可能塌。”
“还有其他入口吗?”水生问。
“矿道通常有多个出口。”周铁柱回忆着,“这附近应该还有通风口或者运输口。大家分头找找,但不要走远。”
队员们在炭窑周围搜索。翠姑抱着晨光,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丛茂密的灌木:“那里……好像有石头堆。”
拨开灌木,果然现了几块人工堆砌的石块,中间是一个狭窄的竖井,深不见底,但有风吹上来,说明连通着其他空间。
“这可能是通风井。”周铁柱扔了块石头下去,几秒钟后传来落水声,“下面有水,可能是个地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