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低着头,小口地吃着东西,味同嚼蜡。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掌控,而是一种更专注的观察。
她鼓起勇气,极快地抬眼瞟了他一下,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眼神锐利依旧,但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探究?
林雅慌忙垂下眼,心跳失序。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抗拒,而是开始用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恐惧和好奇的目光,偷偷地打量他。
他修长的手指如何端起咖啡杯,他翻阅文件时微抿的薄唇,他偶尔投向窗外时那一闪而过的凝重……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她紧张地捕捉、分析。
这种无声的“偷窥”与“被窥视”,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而紧绷的张力。
空气里弥漫着猜疑、不安,以及一种莫名滋生的、连当事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牵引。
……
上午,别墅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破。
老周去应门,很快,客厅里传来一个略显尖锐、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
“文翰呢?让他出来见我!”
林雅正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闻声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
这个声音……她隐约有些印象,是厉文翰的母亲,厉家那位说一不二的夫人。
厉文翰从书房走出,脚步声沉稳地踏下楼梯。
“妈,您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怎么来了?”厉母的声音拔高,“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哑巴,把整个厉家的脸面都丢尽!”
林雅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悄悄挪到楼梯口的廊柱后面,屏息听着下面的对话。
“外面现在传得风言风语!都说你被一个失忆的哑女迷了心窍,连家族利益都不顾了!
公司的股价都已经跟着舆论波动了!
你告诉我,留着她到底有什么用?是个祸害!”
厉母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毫不留情。
林雅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不是祸害。”厉文翰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是我法律上的妻子。”
“妻子?笑话!当初要是我在家,绝不会让她进厉家的门!
现在倒好,弄出这么多麻烦!
听我的,赶紧把人送走,找个由头离婚,给她一笔钱打了干净!否则,厉家早晚被她拖累!”
“不可能。”厉文翰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你!”厉母显然气得不轻,“你到底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废物,值得你这样?”
“母亲!”厉文翰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林雅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请注意您的言辞。我再说最后一次——”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林雅的心上:
“她的事,归我管。
只要我还是厉文翰,就没人能动她。
厉家的脸面,我会挣回来。至于其他的,不劳您费心。”
楼下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厉母似乎被儿子罕见的强硬态度震慑住了。
林雅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