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像被人突然拔掉了电源,所有的血色从他的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一股汹涌澎湃的气势从他的身体里爆出来,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口子。
那股气势席卷全场,桌上的盘子被震得叮当作响,连芥子长洲这种级别的高手都不由得侧目——
不是被吓到了,而是感受到了那种从绝望中生出的疯狂。
“你说什么?”白人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故作镇定的平稳,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有的、带着杀意的尖锐。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韩昀,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随时准备用最后的力气扑上去。
韩昀调皮的笑了笑,那笑容天真得不像是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场合应该出现的。
“您以为,我在这里跟你们说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白人的脑子飞地转了一下。然后,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乌云,他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你是在拖延时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像是在问一个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韩昀的笑容更大了些,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承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然。”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了。
几道身影迅闪了进来,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有备而来。
为的是锦心如玉。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久别重逢后的亲切和激动,但她的步伐很稳,没有因为情绪而乱了节奏。
她的手里拿着一面叠好的大旗,布料在她手中微微晃动,反射着会议室里的灯光。
她的身后是火猴子。
火猴子走路的姿势大摇大摆,像是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挂着一副“你们快问我做了什么”的表情。
在他们身后,还有小唐和南秋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些零碎的东西,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锦心如玉手中的那面旗。
几个人进来后,目光第一时间找到了韩昀,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锦心如玉和韩昀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太多话,但那一眼里的东西,比任何言语都要丰富。
韩昀笑着应付了两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主位上的白人。
白人看着那面旗,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失了。
“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拒绝接受一个已经生的事实。
“纛旗我已经放在……”
他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他确实把纛旗放在了一个他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
那个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连他最亲近的人都没有告诉。怎么可能被人拿走的?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老先生,您是说把纛旗放在了清溪村高台上隐藏着的铁箱中吗?”火猴子大摇大摆地从韩昀身后走了出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欠揍的得意,每一个字都像是故意在白人伤口上撒盐。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快一掏,那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几乎看不清他具体做了什么,只看到他的手在空中虚晃了一下,然后手指间多了一样东西——一枚小小的、泛着银光的钥匙。
“老先生,您不知道《星途》中有一门盗贼的绝技叫妙手空空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把那枚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收进了袖子里,动作潇洒得像是在表演魔术。
江南枫这时候从旁边探出头来,脸上的得意比火猴子还要夸张。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火猴子,又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一种“这都是我教得好”的骄傲:
“而且,还是我的徒弟!”
白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信念、他的底牌、他最后的依仗,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是那个算无遗策的人,是那个永远不会被人算计的人。
可是现在,一个年轻人,带着一群他看不上的“年轻人”,用他想不到的方式,把他精心布置的一切拆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