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闲浑身散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她在上面坐的习惯了,从骨子里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身后门砰的一下撞开,戚三惊呼一声,几下就像往里面爬,谁成想一个一米八四的大个子,竟然一下就被人架起来捆住,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他甚至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就被人堵住了嘴,只能看着全家人都沉默僵硬地低头,包括一向偏向自己父亲。
“父亲!您……”
戚二实在受不住,拧着眉头,像是受惊的野兔一样站起。
“够了!”
戚老爷子色厉内荏,眉头一皱嘴巴一抿,脸色就沉了下来。以至于戚二蠕动嘴唇,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戚老爷子眼瞅着自己儿子被拖出去,额头上青筋暴起,却还要勉强自己看着平和慈祥,是个寿星公样子。
戚老爷子死死攥紧拳头,僵持了半天之后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来他老了不少,这一口气又让他显得格外颓唐。
事已至此,话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不管怎么说,容瑟的事情我必须要代他道歉。”
戚老爷子站起身,对着时闲深深地鞠了一躬。
饭桌上满座皆惊。
几乎所有戚家人,所有在旁边服侍的人,已经很多不知所以跑进来通风报信的下人都愣住了。
因为无论是年长者还是在戚家大宅子里呆久了的下人都知道戚老爷子的威严和身份,平时犯点小错都恨不得以头抢地,生怕戚老爷子一声令下把人拖出去打残。
那些小辈也是被戚老爷子规训长大的,平日里受的教育就是要兄友弟恭孝敬长辈,对老爷子的威信深信不疑,对老爷子的命令也是全身心遵从。在戚家,戚老爷子就是权威,戚老爷子就是标杆,是戚氏集团总裁戚星星也比不上的牛。
现在,谁见过他这副面孔?
哪个戚家人又受到过这样的屈辱?
时闲一动不动地坐着,面色不变受了这个礼。
“再有就是今天,是我的六十岁生日,”旁边一片震惊目光,戚老爷子直起身来,目光一片坦然地看着时闲,“因为戚三的事情……今年的寿辰算是不能大办了,但是完全不办又不行,所以只邀请了一些重要的亲戚和故交。听说你最近要离开市了,我希望你临走前,能赏脸和各位亲戚见一面,也好最后给我们戚家留条活路。”
时闲刚要说话,戚老爷子就望着他,目光有些悲伤:“请别慌着拒绝,就当这是我这个老人对你最后的请求……请一定要答应我。”
说着他又低下头,鞠了一躬。
时闲没有受那一礼,而是把筷子一放,站了起来:“我考虑一下吧。”
虽然没有彻底答应,但是戚老爷子也是在没有其他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就像他今天没料到时闲会登门拜访一样,自从她得知容瑟出事之后的当机立断,他便看出了时闲是一个行事独特且果决的人,根本看不透。
戚老爷子毕竟多活了几十年,看人也更加精准,眼光也更加毒辣。
时闲说他会考虑,但是考虑之后能不能高抬贵手就是另一码事了。她向来这样,决心要做的事无论是谁也拦不住他,谁来劝都没用,一张冷脸能把人冻死。
戚三最大的亏也就吃在这里。如果他没嚣张到让容瑟受到牵连的话,也许稍稍示弱一点,时闲就能勉勉强强卖他们家一个面子。
戚老爷子再三向时闲道谢,感谢他今天能来戚家参加寿宴,又感谢他愿意考虑高抬贵手放戚家整个一马。感觉态度足够软了,话也都说到了,才先告辞离开。
话不能多说,态度也不能过分,否则过犹不及。
时闲目不斜视穿过戚家的门庭,很快地钻进悬浮车里,很快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开远了,
时闲觉得心情很抑郁,感觉非常压抑,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焦躁和杀意。半晌她才深深吸了口气,从车窗外转会目光。
戚三这几天相当不顺,他哥哥戚星星说要把他送到外星域去,连一向溺爱他的长姐戚二这次都站在了戚星星那一边。
戚三是不喜欢去外星域的。
中学时候他被送到外星域都求学镀金,结果混了几年都没混出口鸟语来。傲慢自大的外星域人根本不管他家是干嘛的,他在私立贵族高中里受尽了歧视。
只不过随便泊次车而已,只不过泊车的位置不大对而已,那座私立高中的校警竟然敢用铁链把他的新欢跑车轮子锁起来。
那边野蛮人古板排外的个性全星域都有名,有几次他去跑吧,忘记带证明年龄的驾照,结果那人五人六的门卫竟敢拦着不让他进。
开什么玩笑,戚小爷在市混着的时候,那可是众星捧月!谁能不看在戚星星,不看在戚家的面子上恭恭敬敬对他叫一声戚三少?他要进什么pub,要什么新鲜玩意,谁敢拦着不让他尽兴?
什么规矩,什么教条,在戚三少的眼睛里那就是限制那群土包子的东西,对他这样地位,对他这样身份的人来说,能算个屁!
为了不去外星域的事情,戚三和戚星星彻底吵了一架。戚星星骂他不该因为打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连戚家整个家族都顶不住了,除了把他送进外星域避祸之外别无选择。戚三却觉得他哥那是杞人忧天,有什么事情是戚家还搞不定的。
社会舆论?又吃不了人,是指一帮没事干的键盘侠在网上喷喷口水罢了。执行官?又不能冲到戚家来,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跟亲哥对吼,又对一向溺爱他的长姐敲了桌子拍了板凳之后,戚三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出,准备在新抢过来的小姑娘家里睡一晚,谁成想还没出家门,时闲的人就把他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