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谁?!”戚三少是头一次被人堵住,还是在家门口被堵的,戚家老宅的牌匾都能看见的地方什么人这么嚣张?对面那几个都是壮汉,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往那一站就是一堵墙,和他们对比着一看,戚三就像个小鸡仔,任由他鼻子都快气歪了,抗议也无效。
那几个人提着他的领子把人扔进了家门,并给家门贴上了封条。
戚家人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派人来问什么情况,可那帮人见人就打,打完就扔进家门里,根本就不听他们逼逼。戚家人何时遭受过这样的对待,他们在市横行霸道久了,不管事情是黑的白的,从来都是他们堵别人家门口拆别人家房子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管他们家了。
干这事的人真是嚣张!要追责,一定要追责!!
戚老爷子,戚二,戚三,所有戚家人全都被调动起来了,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四处摇人,得到了结果就是“这事我管不了。”“唉你谁啊怎么有我电话?”“老戚啊,做事别做太绝了。”
电话一个个被拒绝,希望一个个破灭,戚家全体人的眼神都黯淡下来。从开始的“谁敢惹我们戚家”到后来无人应答的疑惑不解想问个明白再到最后的心如死灰无可奈何,一家子人的命运就像是坐过山车似的。
就连戚家原来在政坛或者商业上的结盟者,这次竟然都不约而同地挂了电话,那语气活像是耗子见了猫,整个戚家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愁云惨淡。
再加上戚家老宅被围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一个地方有动响,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都装作看不见似的,足以证明这是把人惹急了。
罪魁祸戚三不明所以,他只知道今天的祸事没人帮他们戚家的忙,平时收了他们礼物和好东西的一帮老头子纷纷退避三舍,于是他把手机往地上一摔狠狠道:“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狗娘养的王八蛋敢做出这种事,我一定要狠狠把人揍一顿,最好把他全家都打死,让他永世不得生!”
谁成想一向疼他的戚老爷子狠狠拿拐棍狠狠抽了他一下,整张老脸都黑了:“你这个不知数的玩意,酿成这样的祸事,竟然还想着作妖!”
“给我把他带下去,带下去!去啊——”
戚二赶紧拉着戚老爷子的手帮他缓气:“爸,您也先别急,外头那些人也不能一直围着我们不是?总有人会过来和我们交涉的,总得想个解决办法。明儿就是寿宴了,请帖已经出去了,有几个老人是您的旧部,肯定是要从外星域赶回来的,我们先看看外头围着的那些人会怎么做——”
早上的时候,大雨再一次倾盆而下。
遥远的车灯在哗哗的水声中渐渐隐没,放眼望去,天地被水线连为一体,整个世界都笼罩着一层绝望的灰黑。
门房在门口迎宾,外头围着的那些人竟然也允许他这么做了,只是只准宾客进出,戚家人还是出不去的,这让戚三又郁闷了一些。
时闲撑着黑伞,穿着一身黑,活像个守丧的,与整个戚家的喜庆泾渭分明。门房看见她的时候都打哆嗦,那一身黑更是给他带来了很多不祥的预感,几乎近似于来报丧的。
虽然没见过时闲这张脸,门房也不知道她是戚家哪个熟悉的想好家族,门房一打哆嗦,嘴里还念念叨叨:“您的到来…让,让戚家蓬荜生辉。”
时闲撩了下眼皮,抬脚跨过门槛,抬眼看着那一层层古旧的建筑。雕梁画栋玉壶光转,几乎在诉说着这个家族几百年的历史沉淀和文化底蕴,告诉每一个来的人都要轻声细语,遵守古老规则,尤其是戚家的规矩,但是时闲往哪一站,身后一群人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似的呼啦啦往前冲,毫不避讳地涌到各个院子里,尖叫和哀嚎此起彼伏,践踏了整个院子里的宁静,门房想拦,自己却被推了一把,也老实了。
至于后来戚三听到下人的汇报之后,还没觉得有什么事,毕竟他不知道什么事情是戚家搞不定的,毕竟当时就算是他打死了人,顶多就是赔点钱草草了事就完了,还能闹出什么大的浪花?就算是那个人有通天手眼,把整个戚家都围了,那又怎么样,他能扛得住上面的压力几天?
直到时闲来了,坐在戚家的上位位置,戚三才隐隐觉得不对,不过他又想,这只不过是这个人难搞一点而已,得恭敬一点,他又不知道是谁干了什么事得罪了人家,只能老老实实坐着呆着听着。
但是上位上的那个女人非常漂亮,漂亮的让他这个自称阅女无数的人都想上手来玩一玩,可那个女人却也足够狠毒,几句话来让整个饭桌上的气氛都压低了,他的父亲都低垂着人头在跟她说话,他这才打消了心思。不过讲的什么他大多没听,几乎是闷头在那干饭,他真饿了。
“您觉得姓氏就能解决一切?”
时闲冷冷问戚老爷子。
戚三听着心里哈哈一笑,面色不显。
这是谁啊,明明看起来像是个领导,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几岁小孩似的,说这句话不觉得天真吗?
他眉间云雾一散,几乎算准了这时闲是个草包,只会用火来解决问题,只能用这种简单苍白又无力的语言宣泄自己心中的愤怒。
戚三没当回事,甚至在低下头的瞬间放松了眉目,让整张脸显得悠然自得,甚至还有点无聊。
“你觉得我能看在容瑟的面子上不找你们的茬?”
时闲是这么说的。
戚三这时候还想着今天晚上约哪个哥们打go,打完真人go还能搂着自己的小情人睡觉,结果突然之间如遭雷劈。
他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被那一记闷雷砸晕了,弄的脑子嗡嗡直响,却还意识到自己在饭桌上当着这么多人面,硬撑着没倒下去,只能用眼珠子一转不转地盯着时闲的嘴唇看。
“……昨天抢救一夜……容瑟今天才刚醒,你们还一点事没有?”
戚三脑子嗡嗡叫,长达几分钟的耳鸣之后才恢复了人最基本的那点冷静和分析能力。
容瑟是谁。
戚三猛然间抱住脑袋。
主位上的女人猛地把视线投到他这里来,眉毛近乎竖直,眼珠子里藏着的全都是愠怒,让人不寒而栗,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把他撕个粉碎,然后剥皮吃肉,生嚼硬啃,就像他打死人之后,街上的那群人看他的眼神一样。
出事的当时他喝高了,从里到外都被腌透了,执行官都不用测他的酒精度数就能知道他是喝了酒。只是他也不记得打死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只记得自己格外生猛,拳拳到肉,就在那人将要咽气的时候,他才恍惚间感觉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和主位上这个女人看到自己的眼神一样。
“父亲!您救我啊!父亲!”
恍惚间,戚三的屁股已经坐到了地上,天地间只剩下了冰冰凉凉的地板,那层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爬上脊髓,好像在诉说着他命运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