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谦点头,招手让两个书记官上前。
“钱万三,方才林昕说粮车入柔然营地,你认不认?”
钱万三哆嗦着骂。
“认又如何。”
张文谦道“记下,钱氏承认组织粮车往柔然营地。”
“乌宏远,第一车军器是谁验的?”
乌宏远喘着气道“乌家二房,乌启年。”
张文谦道“记。”
“杨怀仁,姓崔之人从银州过境,由谁安排住处?”
杨怀仁忍着疼道“刺史府周德裕。”
高炅看向陈宴。
“柱国,周德裕那边还能再审。”
陈宴道“审。”
“姓崔的名字,今晚必须出来。”
高炅低头。
“属下明白。”
刑台上的哭嚎持续到日头偏西。
广场上的百姓没有散。
有人去买水,有人把孩子送回家,又折返回来。
商会的罪状被一遍遍传读。
几个识字的书生站在墙边,替不识字的百姓念布告。
“这里写着,钱氏地下金库查出白银八百四十万两。”
“赤金十万八千两。”
“粮食十万石。”
人群里一片骂声。
“十万石粮食。”
“他们有这么多粮,却让城南粥棚断了三日。”
“畜生。”
另一个书生接着念。
“另有高利贷借条,地契,卖身契,尚在清点。”
一名年轻妇人听到卖身契三个字,站在人群里抹泪。
“我妹妹就在林家。”
“她是被债逼去的。”
旁边的明镜司暗桩听见,走到她面前。
“叫什么名字。”
妇人愣了一下。
“许玉娘。”
暗桩取出册子记下。
“今日后到总管府外东棚登记。”
“凡被商会强占为奴者,一律查验契书。”
“若证实逼债强卖,放人。”
妇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军爷,这是真的吗?”
暗桩道“柱国的令,没人敢假传。”
妇人哭着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