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那信息爆炸年代也接收了不少军情讯息,什么「围点打援」、「声东击西」、「消灭有生兵力」。
但,从贺千户那次骑兵围杀,亲眼看著调令就知道何为细节决定一切。
这次关胜如何分派人手、明确装备、限定时间、强调死令、调整阵型、激励士气、申明赏罚——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生死成败,绝非纸上谈兵那般轻松。
大官人看得格外仔细,默默学著这一切。
目送关胜等人如旋风般卷向各自位置,这才收回目光,转向自己那十数名护院。
这些人平日看家护院押运商队是把好手,真到了刀头舔血的战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簇拥在他身边。
「都听真了!」大官人吩咐道,「陈六你们几个把这些金贵的马匹,统统牵到旁边那片密林深处,拴牢靠了!别让流矢惊了,更别让溃兵抢了去!」
又踱步到庄子那些被丢弃的暖棚构件,指著喝道:「剩下的,别愣著!把这些破烂给爷堆在庄子门口!堆厚实些!快!」
「再离庄口四百步堆出一条遮掩横线来!」
「把神臂弓都亮出来!统统给爷上弦!」
「听著!你们这十几个人,分成左右两组!」
他随手一指,将人分成两拨,藏在障碍横线后!。
「左组!听我号令,或见贼人冲出大门,瞄准门口那片地界,给老子狠狠射!射完一箭,立刻装填!」
「右组!左组装填时,右组立刻起身射箭!同样,只射门口那片!射完装填「就这么给爷轮著来!把门口给爷封死了!」
「跑出去的贼人别管!你们手法生疏也射不准,自有前头骑兵料理!你们的弓,就钉死在大门口!谁冲出来,就给爷射无脑过去!」
听到众人喊是,大官人叹了口气!
早知道有这种场面,还是要带一些制好的金丸来济州!
否则兜里那些碎银哪够用,得旁边摆上一大箱子银两才行!
吩咐完目光,这才转到了一旁侍立的扈三娘身上。
她已然把遮掩的长袍脱去,露出里头一身紧簇的绛红战袄,将那丰腴健硕的身子裹得凹凸毕现,胸前鼓囊囊,随著呼吸微微起伏,勒紧的腰带下。
一段精瘦的腰肢连著那滚圆的臀儿,两条腿又长又直,包裹在牛皮护腿里,显出结实饱满的腿肉线条,蹬著牛皮小靴,端的是英气里透著股健美的撩人肉感。
艳丽英气的脸蛋上笼著一层驱不散的阴云,那双杏目频频焦灼地望庄园深处,贝齿无意识地轻咬著下唇,透著一股与她那健美身段极不相称的脆弱。
「三娘——」大官人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头悬著千斤石,担心你哥哥扈成,还有扈家庄那些兄弟,陷在里头不明生死——」
扈三娘没说话,只是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眼圈隐隐有些红,显是心绪激荡。
大官人摇头说道:「可眼下这情形,你也瞧见了。里头形势不明,我是断不能放你进去冒险的!!」
听到这话,扈三娘那张英气逼人的脸蛋涌起红晕!
她心中原本沉甸甸的,全是哥哥和庄客们的生死安危,此刻却被这句话搅得杂乱起来!
这是。。。关心我么。。。
大官人又说道:「你单人独骑,就在这我们身后二十步范围内游弋!」
扈三娘瞬间领会了这贴身护卫、查缺补漏的任务。
干脆利落地一抱拳:「大人放心!三娘省得!管教近身之鬼,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她已拧身翻上马背,那动作矫健利落,圆润的臀儿在马鞍上压出个的弧拱,浑圆有力的大腿紧夹马腹。
大官人最后才望向赵福金。
这小妮子一直紧跟著他,此刻一张绝色的瓜子小脸因兴奋和紧张染上了醉人的红霞,像熟透的水蜜桃,掐一把能出水。
「会骑马么?」大官人问道。
「会呢!骑得可稳当了!」赵福金用力点头,兴奋的等著分配任务。
「好,好。」大官人一指那幽深的密林:「你,立刻跟著陈六他们,去那林子最深处,寻个最密实的树丛藏好身子。」
赵福金一愣?感情让我躲起来,连连摇头:「啊?我——我不去!我要在你身边!」她急急地分辩,小嘴撅起。
大官人脸色陡然一沉:「快去!爷没工夫哄你!」
「好嘞!」赵福金这下极其爽快答应乖巧的骑上一匹马往林子里跑去。
此刻,游家庄大厅,早已化作修罗血池,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猩红刺目的血迹如同泼墨,肆意涂抹在描金梁柱、锦绣地毡、碎裂的杯盘狼藉之上。
前半个时辰还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共饮一碗酒的人们,此刻如同中了邪魔的疯狗,红著眼,嘶吼著,将手中的刀枪剑戟,狠狠捅进「兄弟」的肚肠!
惨嚎声、兵刃撞击声、垂死的呻吟声、绝望的咒骂声,混杂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甜腻气,直冲顶门,令人作呕。
断臂残肢滚落脚边,死不瞑目的头颅瞪著空洞的眼,滚在血泊里。
唯有那玉娘,像一朵被狂风骤雨遗忘在角落的白莲,瑟瑟抖地蜷缩在厅角一根描金柱子后面。
说来也奇,这厅中杀红了眼的疯子们,无论是辽人还是游家庄丁,竟似都对她视若无睹,任由这怯生生的独自颤抖,倒成了这疯狂画卷中一抹诡异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