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人形凶兽,恐怖如斯!
「请起!」西门大官人讶异的在关胜那张赤红面上扫了一扫,缓缓开言道:「关巡检,你蒲东巡检司的辖地,离此间怕不有百十里路程?如何却带了兵马,撞到我这山东提刑所的地界上来?端的所为何事?」
关胜闻言,忙又躬身,叉手禀道:「回禀西门大人!卑职正是奉了上峰钧旨在隔壁濮东缉捕山贼!」
「前日濮州府衙接到密报,道是隔壁曹州地界有豪强庄子聚众作乱,这庄子和曹州衙门牵涉过深,更兼有辽狗细作兵将的踪迹混杂其中!」
「此事十万火急,已惊动了濮州知州!特命卑职带著剿贼的兵马,前来查探虚实,相机剿抚!若有辽寇,务必擒杀,以绝后患!」他顿了顿,抬眼觑著大官人的脸色,试探著问道:「却不知————西门大人亲临这偏僻庄子,又是为著哪一桩紧要公干?」
西门大官人嘴角噙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微微颔:「巧了。本官在此,也正是为了这桩泼天祸事!」
关胜一听,那张重枣脸膛上顿时显出几分惊怒交加的神色,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如此说来,那厮所言竟是真的!」
他霍然转身,对著身后亲兵厉声喝道:「快!把报密之人带上来,请西门大人过目!」
只见几名如狼似虎的军汉应声而动,从队尾一匹战马的鞍后解开绳索,将一个固定在军汉马身商的青壮拖拽下来。
那青壮面皮青白,嘴唇乌紫,浑身筛糠般抖著,显是这一路被绑在马上颠簸折磨,吃尽了苦头。
他踉跄了几步,终究是扑倒在大官人雪泥之中,叩头如捣蒜,嘶声道:「大————大人明鉴!小的————小的绝不敢扯谎!那些辽狗————就在这庄子里面!小的亲耳听见他们说契丹话!若有半句虚言,宁愿刑罚伺候!」
关胜待那小厮说完,转向西门庆,叉手请示:「贼情确凿无疑!请大人示下,该如何进剿?卑职与这近百儿郎,皆听大人调遣!」
大官人笑道:「关巡检不用客气了。这兵嘛,是你带来的,自然由你调度安排。本官在此,不过是替你压住阵脚,做个壁上观罢了。」
关胜心领神会,知知道这是大官人不想担那临阵指挥的具体干系,却也给了他全权。
他精神陡一振,立刻抱拳,声音洪亮:「承蒙大人信重!卑职斗胆陈策:这庄子内外设施那轻壮已然详细报过,拢共前后两处大门,别无他路。卑职所部皆是骑兵,仓促间也只带来这百五十骑。」
他目光灼灼,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仿佛已胜券在握:「此刻天助我也,正是凛冽北风!卑职欲亲率五十骑,多备引火之物,绕至庄后。趁著风势放起一把冲天大火!待火势一起,贼人必乱!卑职便弃马步行,带这五十兵卒,从后门破门突入,杀他个措手不及,片甲不留!」
「另留百骑,由卑职那副手带领,扼守前门要道!」
「待庄内贼人见后院火起,定如热锅蚂蚁,惊惶溃逃,没头苍蝇般撞向前门!届时————」
关胜抬头拱手说道:「便要劳动西门大人,坐镇前门,指挥这五十骑,张游猎那些逃出残兵!大人以为此计可行否?」
大官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深了,心中暗道:「这个关胜倒是个官油子!说是让本官坐镇前指挥,话里话外竟是把那头功、斩将夺旗的彩头,双手捧了送到我面前!说是让我压阵,这分明是献功!」
他不由得上下重新打量起眼前这红脸汉子一此人绝非那等只知厮杀的莽夫,刀切豆腐两面光的手段使得炉火纯青!
可如此知趣,却在这巡检的微末职位上蹉跎,跟自家小厮玳安也差不了多少。
想来是跟他合作过的上官,既要用他这把快刀,又怕他本事太大,锋芒太露,故而有意无意地压著——
这大宋倾颓至此,满朝上下有本事的却无出头之日!
大官人微微颔,淡淡道:「关巡检既已谋定,便依你计行事。」
关胜得了这句准话,那赤红面膛上精光一闪,腰杆瞬间挺得笔直,换上了一副雷厉风行、杀伐决断的将领本色。
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肃立的骑兵,声如洪钟,一道道军令清晰利落地砸了下来:「王都头听令!」
「卑职在!」
一名剽悍军官应声出列。
「著你即刻带本队三十人!每人取引火油罐三只、硫磺焰硝包两个、一炷香内,随我绕至庄后!」
「听我号令,同时向庄后草料堆、马厩、及柴房投掷引火油罐与硫磺包!」
「务求多点同时起火!火势一起,立刻弃马,攀墙也好,破门也罢,死也要给我撕开一道口子突进去!」
「进去后,先去后院西柴房引火,而后齐齐高喊走水」后门敌袭」,若有人出来查探,即斩之,不必恋战冲入,只管搅他个天翻地覆,让贼子惶惶尾不能相顾!听清了?」
「得令!」王都头抱拳怒吼,转身便去点选人手,动作迅疾如风。
「赵哨官!」
「卑职在!」
另一名军官出列。
「率你百骑分左右两队!即刻封锁庄前出口!弓上弦,刀出鞘!马匹交错排列,占据庄前百步外那片开阔地及两侧土坡!」
「给老子把前门围住!一只耗子也不许放跑!庄内贼人溃逃出来,不必请示,格杀勿论!优先射杀持械者、骑马者、衣甲鲜明者!」
「卑职明白!定叫贼子有来无回!」
「其余二十骑,随我一队,为预备!若后门攻击受阻,或前门压力过大,听我号令投入战斗!」
关胜举起青龙偃月刀,寒光凛冽:「此役!有进无退!违令畏战者斩!临阵脱逃者—斩!出!
命令一下,整个骑兵队如同精密的机器轰然启动。
取火油的、检查弓弩的、整理马具的、传递号令的————
人衔枚,马摘铃,除了低沉的喘息和铁甲兵刃偶尔的摩擦声,竟无一丝喧哗。
那股子凝练的杀气,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冻住了。
大官人冷眼旁观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