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豢养死士,甚至对明面上是三皇子和凌不疑手下的她下手,这家族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不过,敢对她出手,算是踢到了铁板。
宁舒手持那本沉甸甸的族谱,目光寒凉,她回身,扫过瘫软在血泊中、面无人色的众人。
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冷彻骨髓。
“当真该死。”
宁舒说到做到。
她真就按着那本族谱,从嫡系到旁支,从耄耋老翁到垂髫稚子,一个不漏地全部让人押到了祠堂前。
空地上黑压压跪了上百人,有老妪搂着幼童瑟瑟抖,也有壮年男子咬牙切齿,满面怒火。
同时,大开杀戒之前,宁舒也没忘了让随行的侍从,快马去通知凌不疑。
而就在她召集族人的间隙,九九早已通过扫描,从各处暗格、夹层、乃至地下密室,搜罗出那些见不得光的密账与罪证,全部都堆放在此时空无一人的书房地上。
凌不疑赶到时,浓烈的血腥味已扑面而来,与祠堂残留的香火味混在一处,令人作呕。
满地尸。
死者皆是喉间一道极细的血线,几乎不见挣扎痕迹,场面惨烈如修罗战场。
暗红的血水蜿蜒流过青砖缝隙,在初升的晨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泽。
他抬眸望去——
宁舒就立在血泊中央。
素衣胜雪,纤尘不染。浑身上下,竟未沾一滴血渍。
她负手而立的身影,在满地猩红中,白得刺目,白得令人心悸。
见到凌不疑来,已经收敛了杀气的宁舒也只是淡淡颔。
侍从战战兢兢捧上那堆积如山的罪证,凌不疑随手翻开一页,瞳孔骤缩。
那上面记载的,是连他这般久经沙场之人,都觉得齿冷的勾当。
倒不是没有活口。
宁舒杀人,看的是因果孽债,眼中所见皆是因果,自然不存在错杀,也不会有漏网之鱼。
“剩下这些。”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幸存者。
“罪不至死,却也不干净。你带回去,按律处置便是。”
话音未落,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竟纷纷膝行向前,拼命磕头哀求。
“将军!将军带我们走!我们认罪!什么都认!”
他们宁可立刻住进暗无天日的诏狱,也不愿再多看那杀神一眼。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族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瞪着眼睛倒下。
而这位年轻的道长,自始至终,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天知道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目睹了宁舒那如同阎罗索命、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伐手段,心中是何等骇然欲绝。
凌不疑沉默挥手,黑甲卫上前锁拿犯人。
那些人竟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钻进囚车,仿佛那不是牢笼,而是生天。
至于这煊赫数代的庞大家业——田契、地契、金银、古玩、商铺账册……悉数被清点、装箱、贴封,充入府库。
至于那些尸,上过战场的黑甲卫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曾经门庭若市的朱门府邸,如今只剩一地未干的血迹,和穿堂而过、带着铁锈味的晨风。
宁舒站在高阔的府门前,让人取来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