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件,都耗损着她的心神。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来理清。
也需要一点空间,来确认。
确认梁京冶,是否真的如她所信,坚不可摧。
夜色,在沉默中流淌。
雪,静静地下着。
掩盖了地上的痕迹,却掩盖不住,这小小屋檐下,悄然蔓延的裂痕。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知晚就起身了。
她轻手轻脚地叠好地铺,没有惊动炕上的林昭玉,也没有去叫里屋的梁京冶。
灶间里,她默默地生火,熬粥。
动作比平时慢了些,眼神也有些飘忽。
昨晚那一幕,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不深,却隐隐作痛。
她告诉自己,那不过是林昭玉的把戏。
可梁京冶当时那无法辩驳的沉默,和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却像影子一样,挥之不去。
粥快熬好的时候,梁京冶从里屋出来了。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血丝,显然也没睡好。
看见林知晚在灶间忙碌的背影,他脚步顿了顿。
“早。”他声音有些干哑。
林知晚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静,却少了往日那份自然而然的暖意。
“早。粥好了,自己盛。”她说完,又转回头,继续看着灶膛里的火。
梁京冶心里那点希冀,像被冷水浇熄的火苗。
他默默走到灶台边,盛了碗粥,就着咸菜,慢慢吃着。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冷的屏障。
谁也不提昨晚的事。
仿佛那只是一场梦,醒了,就该忘了。
可空气里弥漫的尴尬和疏离,却无比真实。
林昭玉是闻着粥香醒的。
她“虚弱”地撑起身子,看着堂屋里沉默吃饭的两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很好。
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看来,那根刺,是扎进去了。
“妹妹,梁同志,早啊。”她声音柔柔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林知晚没应声。
梁京冶更是头也没抬。
林昭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挪下炕,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坐下。
林知晚这才盛了碗粥,放到她面前。
依旧没说话。
一顿早饭,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