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团郁气,堵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林知晚生气了。
不是因为他“推”了林昭玉。
而是因为,他让林昭玉有了作妖的机会。
让这个家,陷入了这种难堪的、令人作呕的境地。
更因为,他此刻的百口莫辩。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最终,也转身去了里屋。
门被轻轻关上。
堂屋里,只剩下油灯如豆的光,和两个各怀心思、难以入眠的女人。
林昭玉躲在被子里,嘴角却慢慢勾起。
成了。
虽然梁京冶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
但林知晚看见了。
看见了那一地狼藉,看见了她的眼泪,看见了梁京冶的“暴怒”。
怀疑的种子,只要种下,就会自己生根芽。
尤其,是在林知晚现在内外交困、心力交瘁的时候。
她就不信,林知晚心里,真能一点疙瘩都没有。
而梁京冶那边……
想到他刚才那厌恶至极的眼神,林昭玉心头又是一阵刺痛,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恨意取代。
既然软的不行。
那就来硬的。
她总有办法,让这两个人,离心离德。
地铺上。
林知晚睁着眼,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屋顶。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她不信梁京冶会“推”林昭玉。
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林昭玉为什么会打碎杯子?
梁京冶又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
还有梁京冶身上那浓重的酒气,和眉宇间化不开的烦躁。
沈国富的鸿门宴……究竟生了什么?
一个个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她知道,此刻应该信任梁京冶。
应该走过去,问清楚。
可莫名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让她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背过身去。
选择用平静,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或许,是她太累了。
工坊的压力,沈国富的逼迫,郑怀仁那渺茫的希望,还有家里这个虎视眈眈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