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昭玉自己没拿稳杯子。
可眼下这情景,碎瓷片,水渍,哭泣的女人,盛怒的男人……
怎么看,都像是一场因醉酒而起的争执,甚至……冲突。
林知晚没说话。
她端着那碗醒酒汤,慢慢走过来。
蹲下身,将碎瓷片一块块捡起来。
动作很慢,很仔细。
然后,她站起身,将碎瓷片扔进墙角的簸箕里。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抹布,擦干净地上的水渍。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梁京冶。
将手里那碗一直端着的、已经有些凉了的醒酒汤,递给他。
“把汤喝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梁京冶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蓦地一慌。
他接过碗,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驱不散心头那股冰冷的寒意。
林知晚又转向林昭玉。
“姐,地上凉,回炕上躺着吧。腿伤还没好,别又严重了。”
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可听在林昭玉耳中,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林知晚没有质问,没有火,甚至没有多看梁京冶一眼。
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这场“冲突”揭了过去。
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里没底。
林昭玉摸不准林知晚到底信了谁。
她只得抽噎着,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回了炕上。
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怯怯地看着外面。
林知晚没再理会她。
对梁京冶说。
“不早了,休息吧。”
说完,她径直走向地铺,脱下外衣,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闭上了眼睛。
仿佛真的累了,要睡了。
梁京冶站在堂屋中央,看着地上那摊已经擦干、只留下淡淡水痕的地面。
又看看炕上缩成一团的林昭玉。
最后,目光落在背对着他、似乎已经睡着的林知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