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碰都没碰到杯子边缘,更别说碰到她的手。
那杯水,就那么孤零零地放在炕沿上,冒着微弱的热气。
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林昭玉脸上。
她脸上的柔弱表情几乎挂不住,一阵红一阵白。
他这是什么意思?
嫌她脏?避嫌?
还是根本……不屑于跟她有任何接触?
巨大的屈辱感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失态。
而梁京冶,已经重新沉浸到书页里,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根本不值一提。
院子里传来林知晚打水回来的脚步声。
林昭玉猛地抓起那杯水,也不管烫不烫,一口气灌下去大半杯。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只有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终于意识到。
自己这步棋,或许走错了。
梁京冶,根本不是她以前接触过的、会被眼泪和柔弱打动的任何一种男人。
他对林知晚的维护,是沉默的,却也是坚不可摧的。
自己想要撬开一丝缝隙,恐怕比她想象中,要难上千百倍。
不。
不能放弃。
林昭玉垂下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梁京冶这里暂时行不通。
那就从别的地方下手。
林知晚不是看重那个破工坊吗?
不是在乎那些泥腿子村民吗?
她总有办法,让林知晚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到那时,再看梁京冶,还能不能这么无动于衷。
林知晚拎着水进来,看见梁京冶在看书,林昭玉低着头坐在炕上,气氛有些凝滞。
她没问什么,只对梁京冶说。
“水烧好了,你先去擦洗吧。”
梁京冶“嗯”了一声,合上书,起身去了里屋。
林知晚这才看向林昭玉。
“姐,晚上你睡炕上。我打了地铺。”
林昭玉猛地抬头。
“那怎么行!你是主人,我怎么能占你的炕……”
“你是伤患。”林知晚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睡地上寒气重,不利于恢复。就这么定了。”
她说着,已经利落地从柜子里抱出被褥,在靠墙的地上铺开。
动作干脆,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林昭玉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又是这样。
林知晚总是这样。
看似让步,实则掌控一切。
连睡觉的地方,都要由她来安排。
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她牵着鼻子走。
这种憋屈感,比梁京冶的冷漠更让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