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至少表面如此。
林昭玉安分地待在屋里,除了吃饭和必要地挪动,几乎不下炕。
她腿上的“伤”,依旧看起来触目惊心,青紫未消。
林知晚每日按时给她送饭送水,换洗衣物,态度平淡疏离,挑不出错,也绝不多一分热情。
梁京冶早出晚归,回来也只是沉默吃饭,看书,洗漱,休息。
他与林昭玉的交流,仅限于“嗯”、“好”、“放着吧”几个最简单的音节。
这个家,因为林昭玉的存在,陷入一种诡异的、低温的平衡。
林昭玉起初还有些焦躁。
她试图在梁京冶面前表现得更加“善解人意”和“柔弱无助”。
比如梁京冶看书时,她会轻声细语地说“梁同志,灯光暗,别伤了眼睛”。
比如林知晚端饭进来,她会挣扎着要帮忙,然后“不小心”碰倒水杯,溅湿衣襟,露出惊慌失措又强忍委屈的表情。
再比如,夜里她会出压抑的、仿佛疼痛难忍的呻吟。
可这些,全都石沉大海。
梁京冶要么置若罔闻,要么淡淡扫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平静,让她所有的小动作都显得可笑又拙劣。
林知晚更是直接。
水杯翻了,就递给她一块干布,说“擦擦”,然后面无表情地收拾干净。
夜里呻吟,林知晚会起身,隔着门问一句“姐,要喝水吗”,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再无声息。
铁桶一般。
林昭玉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在台上卖力表演,台下却空无一人。
不,不是空无一人。
是观众早已看穿了她的把戏,连嘲笑的兴趣都没有。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辱骂更让她难堪。
她开始意识到,用寻常的、对付普通男人的那一套来对付梁京冶,根本行不通。
这个男人,心志坚定得像块石头,眼里除了林知晚,似乎什么都装不下。
必须另辟蹊径。
她将目光,投向了林知晚视为命根子的工坊。
还有,那些看似不起眼,却可能掀起风浪的……流言。
机会,在一个飘着小雪的下午,悄然来临。
梁京冶难得提前回来。
他脸色有些沉,进屋后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坐下看书,而是在堂屋里踱了几步。
林知晚正在灶间准备晚饭,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他一眼。
“有事?”
梁京冶停下脚步,看向她,眉头微锁。
“镇上刚开了会。沈国富在会上,点名提了工坊‘两证’的事。”
林知晚擦手的动作一顿。
“他说什么?”
“说有些村办副业,不按规矩办事,产品安全性存疑,影响很坏。要求各公社严格自查,不符合规定的,一律关停整顿。”梁京冶声音低沉,“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宁浦工坊。”
林知晚沉默片刻。
“王科长给的一个月期限,还没到。”
“他是等不及了。”梁京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想借会议施压,逼你就范,或者……逼我。”
逼他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林知晚没说话,转身回了灶间,继续切菜。
刀刃落在砧板上,出规律而沉闷的响声。
梁京冶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心里不平静。
他走到灶间门口,倚着门框。
“郑怀仁那边,有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