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赶紧扶紧她,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林知晚:“哎哟我说知晚,你看你姐都这样了,你就让她住两天能咋的?你们毕竟是亲姐妹,血浓于水啊!这大冷天的,她一个人回去,万一再摔了咋办?你心里能过得去?”
其他看热闹的也有人附和:“就是啊,先住下吧,养两天再说。”
林昭玉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仿佛在压抑哭泣,实则心里暗喜。
王婆子这话,算是又把林知晚架起来了。
亲姐姐受伤投奔,当妹妹的要是铁石心肠拒之门外,在这讲究宗亲人情的乡下,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就算林知晚平时人缘好,这事上也得掂量掂量。
林知晚看着眼前这出双簧,看着林昭玉那故作虚弱的姿态,看着门口那些或同情或看戏的眼神。
她知道,今天不让林昭玉进这个门,明天关于她“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流言就能传遍全村,甚至传到镇上。林昭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逼她就范。
硬拦,不行。送医,她不去。请赤脚医生,她也推脱。
看来,这位好姐姐,是铁了心要住进来了。
林知晚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在众人眼里,仿佛是她内心在“亲情”与“不情愿”之间挣扎。
终于,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妥协”的疲惫。
“好吧。”她声音低了些,似乎很无奈,“姐,那你先进屋躺会儿。我去烧点热水,给你擦把脸。”
说着,她侧身让开门口,对王婆子两人点点头:“王婶,嫂子,麻烦你们了,把我姐扶进来吧。”
林昭玉心里一松,几乎要掩饰不住得逞的笑意,连忙低下头,更加“虚弱”地被搀扶着,一步一挪地进了院子,嘴里还细声细气地说着:“麻烦妹妹了……都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王婆子两人完成任务,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心满意足地走了。院门口看热闹的也渐渐散去,但林昭玉住进林知晚家的消息,肯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开了。
林知晚关上院门,插上门闩。转过身时,脸上那点无奈和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她看着被扶进屋、正“虚弱”地靠在炕沿上的林昭玉,淡淡道:“姐,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弄点热水。”
“哎,好……”林昭玉应着,目光却忍不住打量起这间屋子。
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齐。桌上摊着书本和纸张,墙边堆着一些瓶瓶罐罐和晾晒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艾草和菊花的清香。
这就是林知晚和梁京冶的家。想到梁京冶,她心头一热,随即又涌起更强烈的嫉恨。这么好的男人,本该是她的!林知晚凭什么!
林知晚去了灶间,舀水生火。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知道,让林昭玉住进来,无异于引狼入室。但眼下,硬赶出去,舆论对她不利。
而且,林昭玉既然处心积虑要进来,这次不成,下次还会想别的法子。
不如就让她进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只是,这日子,恐怕要更不太平了。
热水烧好,林知晚兑了温水,端进屋里。林昭玉已经自己挪到了炕上,靠着被子,正低头查看自己小腿的“伤势”,见林知晚进来,连忙把裤腿放下,脸上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妹妹,真是麻烦你了……我这腿一动就疼……”她说着,又吸了吸鼻子。
林知晚把水盆放在炕边的凳子上,拧了毛巾递过去:“擦把脸吧。腿怎么个疼法?是骨头疼还是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