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晚放下手里的牛皮纸,拍了拍沾上的碎屑,动作不疾不徐。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姐妹重逢的惊喜,也没有目睹伤情的焦急,平静得让门口看热闹的人都有些诧异。
“姐,你这腿怎么弄的?”林知晚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林昭玉抽噎着:“就……就在村部后面那条坡道上,雪没化干净,踩滑了……摔了一跤,当时就疼得站不起来了……”
“去卫生所看了吗?”林知晚又问。
“还没……疼得走不动,王婶她们好心,先把我扶到你这儿来了……”林昭玉说着,又可怜兮兮地看了王婆子一眼。
王婆子立刻接腔:“是啊是啊,林副支书疼得厉害,我们想着先送到你这儿缓缓,你们是亲姐妹,怎么也好照应些!你看这伤的……”
“既然没看医生,那就先去看看医生。”
林知晚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伤筋动骨不是小事,耽误了可不好。王婶,麻烦您和这位嫂子再搭把手,送她去镇上卫生所吧。医药费,我先垫着。”
她说着,真的转身要进屋去拿钱。
这番反应,完全出乎林昭玉和王婆子的预料。
按她们想的,林知晚要么碍于情面和人言,不得不收留;要么心硬拒绝,落个冷血无情的名声。
哪想到她直接要把人往卫生所送!
去了卫生所,万一医生看出伤势不对,或者随便包扎一下就说没事,那林昭玉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
她还怎么名正言顺地住进林知晚家,近距离培养感情,伺机而动?
“不……不用了!”
林昭玉急忙道,声音都尖了些,“就是扭了一下,没那么严重,不用去卫生所花那个冤枉钱……我就在你这儿歇两天,养养就好了……”
“那怎么行。”林知晚已经拿了钱出来,神色认真,“姐,身体要紧。万一真是骨折骨裂,在家里胡乱躺着,耽误了治疗,落下病根怎么办?我是你妹妹,不能看着你受罪。走吧,我陪你去。”
她上前一步,作势要去搀扶林昭玉的另一只胳膊,眼神却清凌凌地直视着林昭玉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林昭玉被她看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腿上的“伤处”似乎也条件反射地抽痛了一下——
装的。她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恼怒。
门口看热闹的人也开始嘀咕。
“是啊,摔得不轻,是该去看看医生。”
“林知晚说得对,亲姐妹才更该仔细。”
“林副支书就别硬撑了,身体要紧啊……”
舆论的风向,因为林知晚这合情合理、又显得格外关心姐妹的一番话,悄然生了转变。
林昭玉骑虎难下。不去卫生所,就显得她刚才的严重是装的,故意来讹妹妹。
去卫生所,这戏可能就要穿帮。
她飞快地权衡着,眼泪流得更凶了,这次带上了几分委屈:“妹妹……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住这儿?嫌我麻烦?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可我如今在这举目无亲,腿又伤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啊……”她开始打感情牌,试图用过去和亲情绑架林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