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冶脚步顿住,看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林副支书。还没去休息?”
“正要回去呢。”
林昭玉微微蹙起眉,一手轻轻扶住额角,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声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无奈。
“只是头有些晕。可能是路上颠簸久了,还没缓过来。村里安排的住处我还不太认得路,这黑灯瞎火的。”
她抬眼,目光盈盈地望向梁京冶,带着三分依赖,七分柔弱。
梁京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就在林昭玉以为他要拒绝,或者叫别人时,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似乎温和了那么一丝丝。
“我送你。”
林昭玉心头一喜,面上却露出些许不安和感激:“这……太麻烦你了。你家里……”
“没事。我正好要去镇上拿点东西,顺路送你到住处。”
梁京冶语气平常,走到停在院墙阴影下的那辆吉普车旁,“上来吧。”
林昭玉看着那辆车眼睛光。
那辆车不是部队的号码牌,说明是梁京冶的私家车。
这车就算是在沪北,能开得起的也都是数一数二的公子哥。
她羞答答地说道:“谢谢梁同志,麻烦你了。”
梁京冶没说话,上车就关上了车门。
起初一段路还算平稳。
林昭玉酝酿着情绪,正想找个话题开口,身下的车子却猛地颠簸了一下,毫无防备的她差点惊叫出声,连忙用力抓住安全扶手。
“呀!梁同志,路……路有点不平,能慢点吗?”她声音带着受惊后的微颤。
“嗯。”梁京冶应了一声,度似乎缓了缓。
然而,没过几息,车轮不知是压到了石头还是坑洼,又是狠狠一颠!
比刚才那下更猛,林昭玉整个人都被弹了起来,屁股结结实实砸在车座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梁同志!”她声音里带了点哀求。
“这段路不好。”梁京冶头也没回,声音透过夜风传来,听不出情绪,“忍忍,快到了。”
可接下来的路,仿佛专门跟林昭玉作对。
明明看起来平整的土路,车轮一上去就左摇右晃,颠簸不断。
梁京冶开得并不快,但那颠簸的节奏和力度却拿捏得极“好”,每每在她刚缓过一口气时,就来一下更狠的。
她觉得自己像狂风巨浪里的一叶小舟,五脏六腑都快被颠散了架,早上精心梳理的卷早已散乱,昂贵的羊毛围巾也歪到了一边,只能死死咬着牙,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哪里还顾得上维持什么温婉形象。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吐出来时,车子终于驶上了相对平整的、通往镇子的砂石路。
林昭玉刚要松口气,梁京冶却忽然加快了度!
夜风呼啸着刮过耳畔,砂石路面的细小颠簸被度放大,变成了密集的震颤。
林昭玉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死死抓住梁京冶衣服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停……停下……我要吐了……”
她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