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微站在锅边,手里拿着一个长柄木勺,一勺一勺往碗里舀。
“排队排队!别挤!都有份!”
她的嗓门还是那么大。
旁边一个帮忙的妇人小声说:“姑娘,你嗓子都哑了……”
李知微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还真是,哑了。
但她继续喊:
“下一个!”
队伍缓缓往前挪。
有人领了药,蹲在旁边喝,喝完了,把碗递回来。
李知微接过,往旁边的热水桶里一涮,继续用。
不远处,赵绿柳坐在一张简易的木案前,腿上摊着账本,面前排着另一队。
那是新来的流民,等着登记。
“名字?”
“陈三。”
“多大年纪?”
“二十八。”
“从哪儿来的?”
“城北。”
“有没有热?咳嗽?拉肚子?”
“没、没有……”
“行,去那边领药,领完往西边扎营。下一个。”
她写得飞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旁边两个伙计帮着递干粮、号牌,忙得脚不沾地。
有个刚登记完的老妇人,领了药,站在旁边不走。
赵绿柳抬头:“大娘,还有事?”
老妇人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姑娘……”她说,“你们是哪儿来的?”
赵绿柳愣了一下。
“江都。”她说。
老妇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端着那碗药,慢慢走了。
赵绿柳低下头,继续写。
城里,府衙。
崔湛站在院子里,面前跪着三个五花大绑的人。
都是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商人。
一个粮商,两个药商。
旁边站着十几个衙役,手持水火棍,面无表情。
院子外头,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崔湛没有看那三个人。
他看着院子外头的人群,开口说话。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这三人,囤积居奇,哄抬药价粮价,致无数百姓无药可医、无米下锅。”
“按防疫特令。”
他顿了顿。
“斩立决。”
人群里爆出一阵惊呼。
那三个商人脸色煞白,扑通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