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放出话去,想捞人,可以。用药换,用粮换。”
“一个人,换多少粮,换多少药,咱们定。”
赵绿柳眼睛一亮。
崔湛继续说:“换来的粮和药,全用在老百姓身上。谁家交了多少,造册登记。用出去多少,也造册登记。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这样,那些被抓的商人,家里人为了捞人,会主动把囤的粮和药交出来。”
“那些没被抓的商人,看见这个阵仗,也不敢再涨。”
沈刺史听着,眉头渐渐松开。
“可是……”他犹豫道,“抓人……万一反弹……”
崔湛看着他。
“沈刺史。”他说,“城外已经聚了一千多人了。再拖下去,就不是反弹,是造反。”
沈刺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崔湛说:“扬州城里的粮和药,够不够用?”
旁边一个书吏连忙说:“够!那些大户囤的货,开仓的话,足够全城用三个月!”
崔湛点头。
“那就行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几个师爷和书吏。
“接下来,还有几件事,必须马上办。”
师爷们连忙挺直腰板,竖起耳朵。
崔湛说:“第一,隔离。”
“城里的病人和城外流民营的病人,必须分开。没有病的,和有病的,也必须分开。”
“找几处空旷的地方,祠堂、寺庙、废弃的宅子,都行。把病人集中安置,专人照料。没病的,各自待在家里,不许乱跑。”
师爷们纷纷点头,有人已经开始记。
“第二,大夫。”
崔湛说:“把扬州城里所有能请动的大夫,都请来。坐堂的、游方的、学徒、药工,只要懂点医理,都算上。分成几班,轮流去流民营和病人安置点值班。每日给流民熬预防汤药,给病人对症下药。”
“大夫的报酬,官府出。药材,官府调。谁敢趁火打劫开高价,跟商人一样处理。”
师爷们飞快地记着。
“第三,奖励。”
崔湛说:“那些主动配合官府、平价售药的药铺,来年免除三年赋税。这事要广而告之,让所有商人都知道。”
“那些主动交粮的粮商,也一样。”
他顿了顿。
“要让他们知道,跟官府合作,能得好处。不合作——”
他没说下去。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懂了。
不合作的下场,就是那些被关进去的“刺头”。
沈刺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崔湛面前。
“崔御史。”
他拱了拱手。
“扬州的事,本官……拜托你了。”
崔湛看着他,没有推辞。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三日后。
扬州城外,流民营。
十几个新搭起来的窝棚排成一排,最东边那几个,用绳子围了起来,不许人靠近。
那是热病人的隔离区。
窝棚里铺着厚厚的干草,病人躺在上面,有专人送药送水。
窝棚外头,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熬的是预防汤药。旁边排着长长的队,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破碗或竹筒,等着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