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草民知错了!草民愿把囤的粮全交出来!全交!”
崔湛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抬起手,往下轻轻一压。
刀光亮起。
血溅三尺。
人群里鸦雀无声。
崔湛转过身,看着那些呆立的人群。
“传我的话。。。。。。”
他说。
“粮商药商,三日内到府衙登记存粮存货。愿平价售与官府者,既往不咎。愿无偿捐献者,来年免除三年赋税。”
“三日后不登记者——”
他顿了顿。
“与三人同罪。”
没有人说话。
人群里,有人悄悄退出去,跑向粮铺的方向。
当夜,府衙门口排起了长队。
粮商们扛着账本,一个个等着登记。
药商们抬着箱子,一箱箱往里搬药材。
师爷们忙得满头大汗,一笔一笔往册子上记。
沈刺史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下面那长长的队伍,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谢刺史那封信里的一句话。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他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案边批阅文书的崔湛。
那个年轻人,低着头,手里的笔没停过。
沈刺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城外,流民营。
篝火燃得很旺。
李知微坐在火堆边上,手里捧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刚熬好的预防汤药。
她喝了一口,苦得皱起眉头。
“这药也太苦了……”
旁边一个帮忙的妇人笑了:“苦才管用呢。”
李知微又喝了一口。
“周骁那呆子,喝药的时候从来不皱眉。”她忽然说。
妇人愣了一下:“周骁是谁?”
李知微没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嘴角弯了弯。
“等我回去,得让他喝双份。”
妇人更糊涂了。
但李知微没有再说话。
她喝完药,把碗往旁边一放,站起身。
“我去巡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