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就是问问。来,下一个。”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写得很快,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旁边,李知微在分干粮。
“排队排队!不要挤!都有份!”
她把干粮一块块递出去,一边递一边数人头。
“你,一个。你,一个。哎哎哎那个小孩,你爹呢?让你爹来领,别一个人挤……”
有人插队。
李知微抬起头,看着那个挤到前面的壮汉。
“你排后边去。”
那壮汉瞪她一眼:“凭什么?”
李知微没有废话。
她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往旁边的木头上一扎。
“就凭这个。”
那壮汉愣了愣,看了看那把匕,又看了看李知微的脸。
李知微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很甜。
但壮汉觉得后背凉。
他老老实实退回去,重新排队。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哈哈哈,还当自己是个爷们呢!”
“让人家小娘子吓跑了!”
壮汉涨红了脸,却不敢吭声。
李知微把匕拔出来,在袖子上蹭了蹭,收回腰间。
“下一个!”
篝火边上,赵绿柳还在写。
名字、年龄、籍贯、症状、饮水来源……
一行行,密密麻麻。
她写累了,就甩甩手腕,继续写。
手边的茶盏早就凉了,她顾不上喝。
旁边有人问:“姑娘,你写这些做什么?”
赵绿柳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是个年轻后生,脸上带着病容,眼神却亮。
赵绿柳说:“有了这个,才知道你们谁病了、谁快病了、谁可能把病传给谁。”
那人愣了愣。
“那……知道了能咋办?”
赵绿柳说:“知道了,才能救。”
那人没再问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赵绿柳写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姑娘,我叫刘二,城东人,前天出来的,没热,就是有点拉肚子。”
赵绿柳抬头看了他一眼。
“行,记上了。”
那人笑了笑,转身走了。
赵绿柳低下头,继续写。
篝火噼啪作响,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