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王氏,派了十七批‘眼睛’。”
星辰继续汇报,“预计将尝试接触西域胡商、海岛夷酋、长安纨绔子弟,作为潜入核心展区的跳板。江南海商,‘鬼船’行动提前至八月上旬,目标为我方商路。吐蕃达玛势力,混入队伍携带非金属危险品概率百分之八十三。”
李唐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空虚划。
随着他指尖移动,沙盘上那些红色光点旁,浮现出半透明的蓝色标记——那是预设的应对方案,是“谛听”的监听站,是“靖安司”的暗哨,是自动化防御系统的触范围。
红色光点像扑火的飞蛾,一头撞进看不见的蓝色罗网。
“他们看见的是博览会。”
李唐开口,声音不高,在空旷的观星台里却有轻微的回响,“是炫耀,是威胁,是最后摊牌的舞台。”
他停顿,目光从沙盘移向玻璃穹顶外的真实星空。
“他们没看见的是……祭坛。”
这个词让星辰的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旧时代需要一场盛大的、自愿献上的祭奠。”
李唐继续说,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完成的物理实验,“它们的愤怒,它们的恐惧,它们最后的反扑,必须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生在全世界眼前。然后——”
他五指缓缓收拢,沙盘上所有红色光点同时被一层柔和的白色光圈笼罩。
“被新的规则,消化,分解,变成滋养新世界的肥料。”
星辰沉默了片刻“风险系数仍高于常规阈值百分之十五。尤其是达玛势力可能使用的生物或化学制剂,现有安检门无法百分之百识别。”
“所以需要‘眼睛’不只在我们这里。”
李唐转身,看向星辰,“告诉藏玛,他送来的那份吐蕃贵族与苯教法师的联络名单,很有用。让他的人,盯紧那三十七个‘朝圣者’。”
“是。”
“告诉登州水师,八月上旬,在‘鬼船’可能出没的航道,举行一场‘海上救援演习’。炮弹要实弹,目标要精准,让沿岸百姓都看见。”
“是。”
“告诉太原方向的‘谛听’,王氏接触的那些纨绔子弟……挑两个最有名的,给他们送一份‘特别通行证’,允许他们带‘更多朋友’进入核心展区。朋友越多越好。”
星辰眼中数据流掠过“此举将显着增加管控难度。”
“难度?”
李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我要的就是难度。我要让所有魑魅魍魉,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他走回沙盘边,将手中那枚调度令轻轻放在“大道广场”的中心。
令牌接触沙盘的瞬间,整个广场区域的微缩模型亮了起来——不是灯光,而是从模型内部透出的、模拟真实博览会的璀璨光华。那光芒甚至映亮了李唐的半边脸。
“舞台已经搭好。”
他轻声说,像在对自己,也像对这片寂静的夜空,“接下来,就等演员们……粉墨登场了。”
观星台下,兰州城彻夜未眠。
大道广场工地,蒸汽夯锤的轰鸣声、钢梁铆接的脆响、工人们整齐的号子,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向前奔腾的声响。
这声响盖过了黄河的涛声,盖过了远山的回响,像一颗强健的心脏,在黑夜中沉重而有力地搏动。
而风暴,正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席卷而来。
请柬只是一张纸。
但纸扔进火里,烧出的可能是灰烬,也可能是……燎原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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