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莉克特。
他的母亲。或者说,他1oo年前的母亲。
安格斯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记得这个女人。她大多数时候是温柔的,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疯。疯的时候,她会掐着他的脖子,一边哭一边喊“为什么你不是巫师”、“你为什么是个哑炮”、“你本该是我的荣耀,可你把一切都毁了!!”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她在说什么。后来他懂了——纯血家族的哑炮,在那个年代,确实是耻辱。会让整个家族蒙羞。
维莉克特忽然抬起头,看向门口。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当她看到安格斯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更复杂的、安格斯看不懂的神色。
“安格尔斯。”她轻声说,“你过来。”
安格斯没有动。
他看着维莉克特,看着她那双逐渐变得陌生的眼睛。
这不是真正的维莉克特。这是幻象。是那个东西造出来折磨他的。
维莉克特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什么声音。但每走一步,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就更深一分。
“你不过来?”她问,声音很轻,“那我过去。”
她走到安格斯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那个动作很温柔。就像她正常时候那样。
但安格斯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
维莉克特的手忽然收紧了。
她的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用力地,像是要把他的脸掐烂。她的表情也变了,从温柔变成疯狂,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红血丝。
“你为什么不是巫师?”她嘶声说,“你为什么是个哑炮?你玷污了格林家族,玷污了斯坦因家族,你毁了我!!”
安格斯眉头紧蹙,他试图反抗,但身体和魔法都回到了小时候,也就是说,他现在确实和哑炮没有区别。
二他太熟悉这个场景了。
接下来的八年间,这样的场景生过无数次。维莉克特疯的时候掐他,正常的时候又抱着他哭,说对不起。他那时候不明白,后来也不愿意再去想。
他只是站在那儿,让那些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
疼。
但也不是不能忍,或许足够痛苦了,他就能醒过来了?
维莉克特掐了一会儿,忽然松开了。
她退后两步,盯着他,脸上的疯狂慢慢褪去,变成一种茫然。
“安格尔斯……”她轻声说,“我……我又……”
安格斯没有说话。
他转身推开房门,眼前一阵眩晕,景象扭曲成波纹——
一间更大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魔法图谱,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魔药瓶和魔法仪器。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埃索伦。
他的父亲。那个他更熟悉的父亲。那个教了他很多东西的人,那个死在很多年前的人。
安格斯站在门口看着他———眼前仍然眩晕着。
埃索伦转过身。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看着安格斯,眼睛里带着一种让安格斯不舒服的神色。
“过来。”他说。
安格斯走过去。
埃索伦拿起桌上的魔杖,指着他的胸口。
“施咒。”他说,“任何一个咒语。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做到。”
安格斯站在那儿,没有动。
他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埃索伦会一遍一遍地让他尝试,一遍一遍地失败。然后埃索伦的脸色会越来越难看,语气会越来越严厉。他会使用所谓的刺激行为试图激他的魔法——疼痛、崩溃。
最后,他会摔门而去,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间房间里。
但这次不一样。
埃索伦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