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袖只能勉强维持着面上镇静,喉间却像吞了铅块,一点点往下坠。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场赛事与前世变得不同了?
突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眸朝桃林深处望去。
那道玄色身影端坐于棋盘之前,隔着重重人影,似有所觉。
楚慕聿的目光,穿过满园文士、侍女、穿梭的仆役与飘落的花瓣,稳稳地落在她脸上。
没有温度。
像在看一具死物。
沈盈袖心脏猛地一突。
是他。
是他改的规则。
***
桃林下,随山俯身在楚慕聿耳畔低语了几句。
楚慕聿没有回应,只是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他面容冷峻,眸光沉静如古井。
这世上,从无既定的命运。
重来一次的机会,从不是谁独享的特权。
有人用它来弥补过错,有人用它来成全所爱。
而有人……
只配用它来重蹈覆辙。
沈盈袖猛然收回视线,心跳如擂鼓,几乎跳出胸腔。
她好像失策了。
然而不容她多想,就被推搡着上了台。
沈盈袖只好勉强收了神,随手揭开一展灯笼的红纸。
司会念道:“谜面是“半部《论语》治天下,一谜藏机待君,打一字。”
沈盈袖的心定了定。
她清楚的记得,前世的第一题谜面便是这个。
她从容道:“半部《论语》”取“论”字右半部“仑”,结合“治天下”引申的“正”乃治理之意,合成“政”字,呼应《论语》中“为政以德”的治国理念。”
明德书院开办的雅集比赛,可不是寻常的民间赛事。
哪怕是一个普通的灯谜游戏,内里也蕴含着学、政、治、史等各方面的内容,是以看似简单的谜题,也并非众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沈盈袖凭着前世记忆流利说完,已经不由自主的勾起了笑意,道:
“所以,答案是政字。”
“好!”坐在观席上的一名翰林学士点头,“难得,一名女子竟然有此见地,很好。”
众人都捋着胡子交头接耳,眼里都是赞赏。
台下许多围观的贵女纷纷咬起耳朵:
“好像,真不是沈盈袖……沈盈袖当初那高洁才女的名头都是假的,早就被拆穿了,她可没这个见识。”
“这沈瑶伽,倒是真才实学的,下去后要同她结交结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