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沈枝意上台,抽到的谜面是“孟母三迁避东邻,《诗经》一句解此因。”
司会道:打四字诗句。
台下众人几乎都露出迷惑的神情。
许多贵女都咬着唇面露不解,“孟母三迁与《诗经》也有关联吗?”
“我也不知……”
别说那些只念了粗浅书籍的女子们不知,就是许多在书院念书的学子都挠头,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殷京墨“呵”笑一声,笑中带着冷意:
“这灯谜,越往后就越难,如今才第二题,本皇子就看到台下围观的与参赛的多人面露难色,今年这些学子,水平差强人意啊!”
“父皇想选些贤能的梦想,怕是要落空了。”
殷京墨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辛苦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一大批势力,被明帝一声令下,让楚慕聿说拔了就拔了。
曾经最疼爱自己的那个父皇一下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自古帝王最无情。
昨日最疼自己的人,转眼就变成了疼爱皇长兄和太子的人。
殷京墨心里五味杂陈。
那滋味,说不清是酸是苦,是辣是涩,全搅在一处,堵得胸口闷。
他曾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满朝文武谁不高看他一眼?
可如今呢?
父皇醒来的第一件事,抬举老二做了太子,扶持重用老大。
急着开恩科抢人,是把他这些年辛辛苦苦培植起来的势力,像拔杂草一样,一根一根连根拔起。
权势被夺的煎熬,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心。
更让他恨的是眼前这两个人。
大皇兄殷天川从前不显山不露水,如今倒学会在父皇面前扮孝子贤孙了。
还有楚慕聿……
他阴恻恻地瞥了一眼那道玄色身影。
此人才是真正笑到最后的人。
扶持二皇兄登位,把持内阁大权,如今连兵部也安插了自己的人。
而他殷京墨,从云端跌进泥里,只能坐在这儿,看着别人风光得意。
***
“孟母三迁避东邻,《诗经》一句解此因。”
台上,沈枝意静立片刻,随即启唇,声音清泠如泉水击石:
“逝不相好。”
她顿了顿,从容解释:“孟母三迁,为择良邻。谜面既言‘避东邻’,便是反向暗示——避开不好的邻居。”
“《诗经·小雅·何人斯》有云:‘彼何人斯?胡逝我梁?不入我门?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逝不相好’,意为离去不再相交往。恰合孟母避恶邻之意。”
话音刚落,观席上的翰林学士们便纷纷点头。
方才赞赏沈盈袖的那位学士捋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