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眼前这个女人!
都怪沈盈袖!
都怪沈长宇那窝囊废!
是他们把安王府一步步拖进了烂泥坑。
如今三皇子失势,王府再无翻身的指望,连吃顿肉都要掂量着月例。
这般丢人现眼的窘迫,竟被自家奴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抖落得干干净净。
安王殷自在远远站在桃林边,臊得恨不能就地挖个洞钻进去。
殷宏更是面皮紫涨,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正在这时,一道清泠的笑声轻轻响起。
“噗嗤——”
沈盈袖抬起素手,以帕掩唇,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娇俏。
她歪了歪头,像真的不认识眼前这人一般,语声软糯而困惑:
“这位便是安王世子殿下吧?小女子沈瑶迦,是沈家远房旁支的堂亲,年前才随族伯进京。”
她顿了顿,眸光盈盈地掠过殷宏那张狰狞的脸,唇畔笑意愈深,语气却愈无辜:
“早听说世子爷心尖上藏着我那位堂姐沈盈袖,只可惜有缘无分……今日一见,小女子倒是替堂姐惋惜了。”
惋惜什么?
惋惜没把安王府掏空?
殷宏瞪着她,眼珠子几乎要夺眶而出。
贱人!
竟敢无耻到这般地步!
顶着沈盈袖的脸,当众编一个莫须有的“堂妹”身份,还反手往他脸上糊了一堆“痴情”“念念不忘”的狗屁名头!
谁对她念念不忘!
他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剁碎了喂狗!
然而四下一片诡异的静默,竟没有一个人戳破这荒谬至极的谎言。
在场多是京中勋贵官宦子弟,当年沈家那位才女名动京城时,谁没在诗会上远远瞧过几眼?
听沈盈袖开口,众人面面相觑。
沈瑶伽?
“不是沈盈袖?”容萱盯着那张脸,眉头拧成一团,“分明生得一模一样……”
“像,是像。”礼部李侍郎家的四姑娘攥紧了帕子,压低声音道,“可那股子味儿,跟从前那位寡淡清高的沈大姑娘,可真是天差地别。你瞧她的眼睛……”
她说着,恰逢“沈瑶迦”似有所觉,眼风轻飘飘扫了过来。
李四娘只觉像被一条蛰伏许久的毒蛇盯上。
那目光幽冷黏腻。
一种令人脊背凉的感觉升起。
她猛地打了个寒噤,指尖生生掐进帕子里,声音都变了调:
“嘶!好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