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数错。”
我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数?数什么?
数照片里的人?可分明是九个。
数工牌?o87到o95,九个数字。
数呼吸声?也是九种……
等等——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灯箱。
牙膏海报上的模特,依旧笑着。可她身后那面纯白背景墙,不知何时,浮现出九道极淡的、水渍般的竖痕。
第一道最深,第二道稍浅,第三道更淡……直到第九道,几乎不可见。
但若将九道水痕连起来看——
它们并非垂直。
而是以同一角度,微微向右倾斜。
像九个人,同时侧身,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灯箱最下方,那块常年积灰、从未清洁过的黑色亚克力板。
此刻,板面正中央,缓缓裂开一小片深色。
不是水,不是油。
是血。
新鲜的、温热的、带着细微搏动感的暗红,正以每秒一毫米的度,向外扩散。
它蔓延的形状,渐渐清晰——
是一只脚印。
左脚。
鞋底纹路清晰:横竖交错的方格,中间一道凸起的防滑棱。
我低头,看向自己左脚运动鞋。
鞋底纹路,分毫不差。
风,毫无征兆地回来了。
卷起满地枯叶,打着旋扑向灯箱。
就在叶影遮蔽玻璃的刹那,我瞥见血脚印旁,浮出一行更小的字,由血珠自然聚拢而成,字字如针尖刺入视网膜:
“你站在第几个位置?”
我喉结滚动,想嘶吼,却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灯箱深处,传来九声整齐划一的、金属工牌相互碰撞的轻响:
“铛……铛……铛……”
九声。
而我的掌心,那枚o93工牌,正随着每一次“铛”声,微微烫。
第九声落定。
灯箱“啪”地彻底熄灭。
黑暗吞没一切。
但我清楚知道——
在彻底的黑里,有九双眼睛,正借着我瞳孔最后残留的微光,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
它们不需要光。
它们早已,把我的视网膜,当作了新的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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