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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黑夜里的九双眼(第1页)

广告灯箱在街角兀自亮着。

我每天下班必经此地,它就嵌在梧桐路与青石巷交口的灰砖墙上,像一枚被遗忘的铜钉,锈迹斑斑却固执光。灯箱玻璃蒙着薄雾似的水汽,内里Led灯带常年低频嗡鸣,仿佛有只指甲在铁皮背面缓慢刮擦。没人修——物业说“没报修”,城管说“非市政设施”,而广告公司的人,三年前就搬空了整栋楼,连门牌都拆走了。可灯箱还在亮,日日亮,夜夜亮,从不熄。

今夜风硬,卷起几片枯槐叶撞在灯箱上,“啪”一声脆响,像谁突然合上了相册。

我下意识抬头——前一秒,灯箱里是“清泉薄荷牙膏”的海报:雪白管身斜插在青瓷盘中,泡沫丰盈如初雪,模特笑容标准得如同用游标卡尺量过,眼角笑纹深浅一致,连左耳垂上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和去年十一月刊的版本分毫不差。

可就在那片槐叶落地之前——

画面猝然一跳。

不是渐变,不是淡入,是“断”。像老式胶片放映机突然崩断齿轴,银幕黑半秒,再亮时,已全然换作另一重时空。

泛黄。不是做旧滤镜那种温润的褐,而是尸蜡渗进纸纤维的浊黄,边缘微微翘起,似被反复摩挲过千百次,又在潮湿阁楼里闷了三十七年。照片里九个人,站成松散一排,背靠一辆17路公交车。车漆剥落严重,露出底下暗红底漆,像干涸的血痂;车窗玻璃蒙着厚厚一层灰,唯独正对镜头那扇,被人用指腹用力擦出一块椭圆的明镜,透出后面模糊的梧桐树影——那树影的枝杈走向,竟与我此刻头顶这棵老梧桐一模一样。

他们穿深蓝工装,布料硬挺如棺盖封条,领口扣至喉结,袖口绷紧,露出的手腕苍白无血色。九人皆未笑,目光齐齐平视前方,却并非看向镜头,而是穿透镜头,钉在我此刻站立的位置。最左边那人,左眉骨有一道细疤,弯如新月;最右边那人,右手小指缺了半截,断面平整,像被铡刀利落切下。我数了三次呼吸,才敢确认:他们胸前工牌编号,确为连号——o87、o88、o89、o9o、o91、o92、o93、o94、o95。

没有o86,没有o96。

编号尽头戛然而止,像一句被掐断的遗言。

照片右下角,一行钢笔字斜斜爬出,墨色浓黑,却洇开毛边,仿佛书写者手腕剧烈颤抖:“全员到岗”。

笔锋在“岗”字最后一捺上狠狠顿住,墨点炸开,形如一滴凝固的泪,又像一粒未爆的炭疽孢子。

我喉头一紧,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锁屏时间赫然跳动:2o24年1o月17日22:17:o3。

分秒不差。

冷汗顺着脊椎沟往下淌,冰凉黏腻,像有条死蛇在皮肤下游走。我猛地后退半步,鞋跟磕在路沿石上,出空洞回响。就在此刻,灯箱“滋啦”一声,电流声陡然拔高,如金属锯齿割开耳膜。泛黄照片倏然消失,牙膏海报重新浮现——可那模特嘴角,竟比方才上扬了三分,露齿更宽,眼尾皱纹更深,瞳孔位置……微微偏移了两毫米,正正对准我右眼。

我倒抽一口冷气,转身欲走。

却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咔哒”声。

不是灯箱,是车门。

缓缓开启的,是照片里那辆17路公交的前门。

门轴锈蚀,呻吟如垂死者喉间痰音。门缝里涌出的不是风,是寒——一种带着铁锈腥气与陈年汗碱味的阴寒,贴着地面漫来,舔过我的脚踝。我低头,看见自己影子在路灯下拉得极长,可影子的脚边,竟多出九个模糊的、轮廓僵直的暗影,正一寸寸向我脚后跟爬来,度极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粘滞感,仿佛沥青冷却前最后的流动。

我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耳畔忽然响起极细的杂音:是九种不同的呼吸声。

有人鼻息粗重如破风箱(o87);有人吸气时带哨音,像肺叶裂了道缝(o92);有人呼吸间隔长达十二秒,停顿处静得能听见自己鼓膜震颤(o89);还有人……根本没呼吸,只有一声声微不可闻的、指甲刮擦金属的“嚓…嚓…嚓…”(o95)。

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咸腥味在舌尖炸开——这是活人的痛觉,是锚定现实的绳索。可就在这时,左手无名指突然一凉。

低头,只见一枚铜质工牌静静躺在掌心。

编号:o93。

背面刻着蝇头小楷:“补岗·即刻生效”。字迹新鲜,铜屑还沾在凹痕里,泛着幽微的、刚被体温焐热的暗红光泽。

风停了。

槐叶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整条街的声浪——远处酒吧的贝斯轰鸣、近处便利店自动门的“欢迎光临”、甚至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全部被抽空。世界变成一只巨大真空罐,唯有灯箱内部,传来细微的、湿漉漉的剥离声:

“嗤……嗤……”

像胶片从显影液里被一张张揭起。

我抬眼。

灯箱玻璃上,不再映出我的脸。

而是九张面孔,正隔着泛黄相纸,一帧帧缓缓转头。

o87的疤痕在眉骨上蠕动;o88的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18o度,后脑勺朝向我,根处钻出几缕灰白绒毛;o9o的嘴唇无声开合,露出牙龈上密密麻麻、排列如算盘珠的黑色小点;o94的眼球突然凸出眼眶半寸,浑浊角膜上,映出我此刻惨白扭曲的倒影,以及倒影身后——那扇彻底敞开的17路公交前门内,幽暗深处,整整齐齐码放着八张空座位。第九张座位上,铺着一件叠得方正的深蓝工装,肩章位置,用金线绣着崭新的编号:o93。

一股铁锈味猛地冲进鼻腔。

不是来自空气。

是我自己的舌尖——刚才咬破的伤口,正汩汩涌出温热的液体,可那味道,浓烈得如同舔舐生锈的刀刃。

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砖墙。

砖缝里,一株枯死的苔藓突然簌簌抖落灰粉。粉未落地,竟在水泥地上拼出三个歪斜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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