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摊开的手掌,掌心那枚蝶翼状的暗红印记,突然亮起。
不是光,是“渗血”。
粘稠的、温热的血珠,一颗,一颗,从印记中心沁出,沿着她苍白的手腕蜿蜒而下,滴落——
“嗒。”
血珠砸在水泥地上,没溅开,而是迅塌陷、收缩,凝成一枚小小的、赤红的铜钱。
铜钱正面,是模糊的“乾隆通宝”字样;
背面,新蚀刻的四个小字,在血光中幽幽反光:
“回头即死”。
我猛地闭眼。
再睁眼时——
椅子空了。
她消失了。
只有那枚铜钱,静静躺在地上,血迹未干。
而我身后,那把曾被我撞上的椅子,此刻歪斜着倒在地上,椅腿断裂,断口参差,露出里面暗褐色的、早已朽烂的木芯。芯里,密密麻麻,塞满了风干脆的马尾辫——每一根,都系着褪色的蓝布蝴蝶结。
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另一把椅子。
它空着。
我喘息未定,抬眼扫向教室后排。
十二把椅子。
九把倾倒,两把散架……
还剩一把,端端正正立着。
靠窗,第三排,左数第一位。
椅面上,搭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藏青校服。
领口,磨得白。
我喉咙紧,想喊,却只出嘶哑的气音。
就在这时——
教室门,无声地,开了。
门外,走廊尽头,一盏老旧的日光灯管突然“滋啦”亮起。
惨白的光晕里,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正缓缓转过身来。
她穿着同款校服。
手里,捏着半截白粉笔。
粉笔尖,正对着我。
我站在原地,没动。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迈步,身后那把空椅,就会重新坐满。
而这一次,她不会只坐在第三排左二。
她会坐在每一把空着的椅子上。
等我,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