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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半截粉笔的刑期(第1页)

我转身奔向车门。

不是走,不是快步,是奔——膝盖撞上塑料座椅扶手,左肩擦过前排乘客冰凉的金属椅背,鞋底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个微滑的弧,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推了一把。肺里烧着,喉咙紧,可那扇门就在三步之外,灰白铝合金框,半圆形玻璃窗,边缘还贴着褪色的“本车已消毒”蓝标贴纸。我甚至能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额角沁汗,瞳孔缩成针尖,嘴唇干裂起皮——活生生的、正在呼吸的我。

门关着。

不是锁死,不是故障,是“关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静止。我伸手去拉,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拉手,纹丝不动;再用力,指节白,腕骨咯吱轻响,门却连一丝震颤都吝于给予。它不像一扇门,倒像一块长在车厢尽头的碑——冷硬、沉默、拒绝被挪动分毫。

我猛地回头。

站台消失了。

不是灯光熄灭,不是视野模糊,是“消失”本身成了实体。方才还清晰可辨的绿色导示牌、不锈钢候车椅、顶棚垂下的Led灯带、远处便利店玻璃门里晃动的人影……全被抹去了。仿佛有一只巨手,用一块浸透浓墨的绒布,从现实的画布上,精准地、彻底地,揭走了那一整块空间。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

青砖垒砌。

不是工地新砌的仿古砖,也不是博物馆里风化千年的残垣——是活的砖。每一块都带着潮气与微腥,棱角圆钝,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泛着幽绿油光的苔衣。砖缝深窄,如刀刻,而就在那些幽暗的缝隙深处,正钻出灰白色的菌丝。

它们在呼吸。

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的起伏——缓慢、绵长、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弹性。菌丝如活蛇般微微搏动,一胀,一缩,一胀,一缩……每一次收缩,都牵动砖缝边缘的苔衣簌簌震颤,落下细不可察的灰粉。那节奏,竟与我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严丝合缝。我屏住呼吸,它便停;我吸气,它便涨——仿佛我的肺,成了这堵墙的风箱。

菌丝顶端,结着水珠。

米粒大小,浑圆剔透,悬在菌丝最纤细的末梢,将坠未坠。水珠表面并非平静,而是泛着极细微的涟漪,像被无形的手指轻轻点过水面。我凑近半寸,鼻尖几乎要触到那层薄薄的水膜——

每一颗水珠里,都映着这辆公交车的内部。

不是倒影,不是反射。是“内嵌”。是另一重时空被压缩进这滴水的曲面之中。

第一颗,视角在车顶摄像头位置:俯瞰。我正坐在现在的位置,靠窗,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捏着手机,屏幕亮着微信聊天界面。时间点显示:19:47:o3。窗外是流动的梧桐树影,站台电子屏滚动着“下一站:梧桐路”。

第二颗,视角在司机后视镜里:斜侧。我歪着头,闭着眼,似乎在打盹。但镜中我的睫毛在颤,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梦里咬牙。车窗玻璃映出我身后空座上,一个穿红雨衣的小女孩,正缓缓转过头来——可我分明记得,这一站,没人上车。

第三颗,视角在车厢中部广告灯箱背面:仰拍。我站在过道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鞋带散了。可那双鞋……是我十五年前穿过的回力球鞋,帆布泛黄,胶底开裂,鞋舌上还沾着一小片干涸的泥巴——那泥,来自老家后山坟圈子边的断崖。

我喉结滚动,目光颤抖着,移向第四颗。

它离我最近,悬在一根垂落的菌丝尖端,水珠表面浮动着细密的虹彩。我盯着它,它也“盯”着我。

里面,是我。

就坐在我此刻的位置。

但头全白,如覆初雪,稀疏而枯槁,根根直立,像被雷劈过的芦苇。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如刀削,皮肤松弛地挂在骨头上,布满蛛网般的褐色老年斑。他穿着我今早穿的那件灰蓝色夹克,袖口磨得亮,可袖子底下,左手正紧紧攥着半截粉笔。

粉笔是白的,断口参差,沾着粉屑。他攥得极紧,指节泛青,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粉笔灰。那粉笔头,正抵在他右腿裤缝上,一下,又一下,缓慢地、固执地,划着横线——不是写字,不是涂画,是刻。刻一道,停顿两秒,再刻一道。横线整齐、细密、深入布料纤维,像在记录某种无人能解的刑期。

我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裤袋——那里空空如也。可就在指尖触到布料的刹那,一阵尖锐的刺痒猛地从大腿外侧炸开!我猛地掀开裤管——皮肤完好,没有伤口,没有红痕。可那痒感如此真实,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粉笔尖,正隔着布料,在我皮肉上反复刮擦。

我踉跄后退一步,后腰撞上冰冷的座椅靠背。

就在这时,第五颗水珠无声破裂。

不是溅开,是“洇散”。灰白菌丝尖端一颤,水珠如墨滴入清水,瞬间晕染成一片朦胧雾气。雾气中,浮出一行字,不是印刷体,不是手写,是无数细小菌丝扭结、缠绕、拼凑而成的阴文:

【你教过他们多少遍?】

字迹浮现三秒,随即溃散,化作几缕青烟,被菌丝吸回砖缝。

我浑身冷,牙齿不受控地磕碰。

教?教谁?

我是一名中学语文教师。教龄十七年。教过的学生,少说三千。可“他们”是谁?是眼前这满车沉默的乘客?还是水珠里那些不同时间、不同状态的“我”?

我猛地抬头,扫视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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