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一把扣住她手腕,目光深邃。
“让它闹。动静闹得越大,咱们后面路越稳。”
仓库外,一阵急促刹车声响起。
两辆黑色轿车停稳,车门猛地推开。
“谁在里面胡闹?”
威严男声穿透嘈杂。
那是厂长王大元。
跟在他身后,是一位白苍苍却精神矍铄老者,正是钱老。
王大元冲进仓库,瞧见乱象,气得浑身抖。
“张建设!你在搞什么名堂?这仓库是重地,谁准你带人进来?”
张建设见救星驾到,连滚带爬凑过去。
“厂长!您来得正好!沈良这小子疯了,他拿个破铁片想毁掉这台西德机床!您听,这动静是要炸啊!”
王大元老脸一沉,看向沈良。
沈良没说话,只是对着钱老微微颔。
钱老推开众人,快步走到机床前。
他没管那些火花,而是闭上眼,侧耳倾听那阵刺耳声音。
整整十秒。
钱老突然睁眼,浑浊眸子爆射出一阵精光。
“都闭嘴!”
他转头瞪向张建设,破口大骂,“你懂个屁!这不是炸膛,这是在冲洗油路!”
“这孩子是在用负荷运转方式,强行冲开堵塞三年润滑道!”
全场寂静。
张建设表情凝固,像被掐住脖子老母鸭。
王大元也愣住。
冲洗油路?
这种激进手段,部里专家连提都不敢提。
咔哒。
沈良此时恰到好处关掉电闸。
仓库重归寂静。
机床导轨上,一层浓稠黑色胶状物顺着排水口缓缓流出。
原本暗沉金属表面,透出一股冷冽青色。
“成了。”
沈良拍拍手,看向钱老,“老前辈,您这印章挺好使,谢了。”
钱老目光灼热,死死盯着沈良。
他不在乎印章,更不在乎张建设死活。
他在乎是眼前这年轻人脑子里东西。
“你怎么晓得这机床有机械备份传动?”
钱老声音颤抖。
沈良从兜里掏出一卷泛黄报纸,漫不经心说道。
“前几天在废纸堆翻到本1965年《西德机械周刊》,上面提过一嘴这种型号早期原型机设计。”
“我就顺手试了试,没想到这帮老外偷懒,正式版也没改这结构。”
这理由漏洞百出,但在场没人能反驳。
在这个信息极度匮乏年代,这种“巧合”往往被视为天才直觉。
唯独林小草心中疑虑更重。
她天天给沈良收拾办公桌,哪见过什么1965年报纸?
那些废纸全是厂报!
张建设还想辩解,“厂长,就算他歪打正着修好机器,但他私自拆卸仓库大门,这可是严重违纪……”
“滚。”
王大元转头吐出一个字。
“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