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让你滚!”
王大元指着门外,“保卫科工作是看门,不是让你到处坏事!沈良修好磨床,这是大功一件!你差点耽误国家大事,回去写一万字检讨,停职反省!”
张建设如遭雷击。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那个任人捏扁搓圆沈良,竟然反客为主。
保卫员们不敢怠慢,赶紧架起失魂落魄张主任撤离现场。
仓库内,只剩下王大元、钱老、沈良以及局促不安林小草。
王大元换上一副笑脸,走到沈良跟前。
“沈工,深藏不露啊。以前怎么没听老厂长提起你还有这手绝活?”
沈良心中暗叹。
王大元典型官僚,看重利益大于一切。
现在自己有了利用价值,他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运气好。”
沈良回得干脆,不留余地。
他看向钱老,“钱老,这机床虽然能动,但精度还没回来。要真想让它恢复三微米准头,还得搞点东西。”
钱老连连点头,“说,要什么?只要厂里有,老头子我亲自给你批。”
沈良眼神闪烁,那是捕猎者盯上猎物光芒。
“我要进炼钢车间,调动3号高炉使用权。”
“什么?”
王大元失声惊叫。
3号炉是厂里命脉,专供特种钢材,连总工都不敢轻易动。
这年轻人胃口,未免太大。
仓库空气仿佛因沈良要求而凝固。
钱老眉头紧锁,这种要求几乎触及工厂底线。
“小沈,修磨床跟3号炉有什么关系?”
钱老语气虽然温和,眼底却透着审视。
他欣赏天才,但不喜欢疯子。
沈良走到那台焕新生机床前,指着齿轮箱接口。
“这台机床精度之所以下降,除了润滑问题,核心在于主轴套筒微变形。”
“西德原厂件是高铬镍合金钢,咱们仓库里备件全是残次品。如果不重新熔炼一份适配特种钢,修好了也是半废品。”
他转头看向王大元,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厂长,我知道3号炉正在试验新一批弹簧钢。如果我能顺便帮你们解决那个脆断问题,借用几小时炉温,应该不亏吧?”
王大元心头剧颤。
3号炉弹簧钢脆断问题是目前头号难题,部里催得紧,他们正愁得掉头。
这小子连这种机密都晓得?
他下意识看向四周。
难道厂里有内鬼?
或者,这沈良身后真站着什么手通天人物?
这种信息差让王大元瞬间收敛轻视之心。
“你真能解决脆断?”
王大元声音压低,语气带上几分敬畏。
沈良不置可否,只是做了个请姿势。
“光说不练假把式。给我三个人,一吨废钢,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
钱老惊讶,“这可是攻关大半年项目。”
“那是由于你们找错了方向。别总盯着碳含量,看看磷和硫。”
沈良丢下这句没头没脑话,转头冲林小草招手。
“小草,收拾东西,咱们挪窝去炼钢车间。”
林小草脑袋晕晕乎乎。
从修车间底层技术员到染指3号炉,沈良只用不到半小时。
她抱着那个装满破铜烂铁包,觉得手里沉甸甸全是沈工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