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沉闷的电机声响起,那台已经瘫痪了三年的工业巨兽,竟然奇迹般地颤动了一下。
接着,是那种丝滑、顺畅、充满了节奏感的金属摩擦声。
仓库里的灰尘在声浪中起舞。
张建设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看着那台原本已经判了死刑的磨床,像个新出厂的士兵一样重新焕了生机。
“这……这不可能……”
沈良拍拍手上的油灰,走到张建设面前,吐掉嘴里的碎草根。
“张副主任,别整天想着抓特务。有空多读读书,实在不行,跟我学修车也行。”
他看向那台重新运作的磨床,仿佛在看自己的恋人。
“好戏,才刚刚开场。”
仓库空气阴冷,唯有机床电机颤动散微弱余温。
张建设脸颊肌肉抽搐。
身为保卫科副主任,此人在厂里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排挤。
“沈良,少在这里卖弄。这机床坏了三年,部里专家都说没救,你捅咕两下就能转?我看你就是在搞破坏,试图掩盖偷窃零件罪行!”
张建设声音尖锐,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
沈良却连头都没抬。
他正用那把破旧瑞士军刀拨弄换向阀,指尖感受金属零件微小跳动。
那种频率,像极了迟暮老人恢复心跳。
“偷零件?张副主任,麻烦睁大你那双金鱼眼瞧瞧。”
沈良嗤笑一声,指着机床侧面一处缝隙。
“这台机床原本配的是液压传动,可西德那帮家伙在设计之初就留了个后门。只要把压力阀往左拧三圈半,再垫个铁片,它就能走机械传动。”
“你们口中那些专家,怕是连说明书都没翻明白。”
沈良拍拍机床外壳,力道之大,震得张建设往后缩了半步。
林小草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刚找来生锈铁丝。
她眼里满是惊恐,又藏着一抹看不透好奇。
沈工以前性格沉闷,三脚踹不出个屁来,怎么今天跟换了个人似?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狂气,压根不像个受气包技术员。
“你……你这是歪门邪道!”
张建设自知理亏,老脸涨成猪肝色,转头冲身后保卫员吼。
“还愣着干嘛?把他给我扣起来!带去审讯室好好交代清楚,私章到底哪来!”
几名保卫员面露难色。
那枚钱老私章,他们刚才瞧得真切。
红泥印记通透,边角圆润,绝非地摊假货。
那是厂里定海神针。
动了沈良,万一真是钱老派来,这锅谁背得起?
“动我?”
沈良慢条斯理抹掉手上油污,目光扫过那几个保卫员。
“这台磨床现在值三十万美金。放眼全国,能把它修好人不过三个。”
“我若是被你们带走,这机器瞬间就会炸膛。到时候损失算谁?”
话音刚落,机床内部突然传出一阵刺耳尖叫。
嘎吱——!
刺火花从防护罩边缘崩裂,仓库里瞬间充斥硫磺味。
张建设吓得抱头蹲下,嘴里语无伦次,“炸了!真炸了!”
沈良站在原地,神色淡定。
他等这一刻很久。
刚才那个铁构件并非替代品,而是一个“诱饵”。
一个能让这帮外行闭嘴、让懂行人现身陷阱。
“沈工!快停下!”
林小草尖叫,下意识想冲过去关闸。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