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缓缓停止了轰鸣。
仪表盘上的指针回落。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被压扁的生铁饼,还散着受力变形产生的高温热气,滋滋作响。
周副厂长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铁饼,又看看那台还在滴油的丑陋机器,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是搞行政的,不懂技术,但他知道把一块生铁压成这样意味着什么。
那是力量。
纯粹的、蛮横的、无可匹敌的工业力量。
“这……这是……”周副厂长结结巴巴地问。
沈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他转过身,看着周副厂长,脸上露出那招牌式的、带点痞气的笑容。
“这就是个榨油机。”
“榨……榨油机?”
“对啊,我就想试试能不能把废铁里的油给榨出来,节约闹革命嘛。”沈良耸耸肩,“周厂长,这不算违规吧?”
周围的工人们憋着笑,脸都涨红了。
林小草更是把头埋在书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谁家榨油机能把生铁榨成饼啊!
周副厂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沈良在胡扯,但他没证据,而且刚才那股力量确实把他震住了。
“简直……简直乱弹琴!”
他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像是后面有什么怪兽在追。
等那帮人走了,车间里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刘大爷激动得老泪纵横,拍着那根立柱:“成了!真他娘的成了!一万五千吨啊!咱们也有这玩意儿了!”
沈良却没跟着欢呼。
他走到林小草身边,看了一眼那个记录本。
“数据都记全了吗?”
“全了。”林小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沈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力量这么美。”
“这只是个开始。”
沈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图纸,那是他昨晚熬夜画的草图。
“验证机既然成了,那真正的大家伙就可以动工了。”
他指着图纸中央那个巨大的轮廓。
“这次是一万五千吨,下次,我要造八万吨的。”
“那是给地球修地球用的。”
林小草看着那张图纸,又看看沈良。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可能真的能把天给捅个窟窿出来。
“沈工。”
“嗯?”
“咱们接下来去哪捡破烂?”
沈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不去捡破烂了。这一次,咱们要去抢。”
他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听说西德那边有套退役的模锻控制系统,正准备当废铁卖。咱们得去截个胡。”
“李干事!”
“在!”
“去给施耐德打个电话。就说……我对易经又有了新的感悟,想跟他们那个什么总裁聊聊人生。”
“顺便问问他们,想不想买点真正的好东西。”
沈良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既然要造大家伙,没钱可不行。
是时候让那帮老外,再见识一下东方神秘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