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电机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液压油泵开始疯狂运转。
粗大的油管瞬间紧绷,像是一条条充血的血管。
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跳动。
1ooo吨。
2ooo吨。
机器开始微微颤抖,出咯吱咯吱的金属摩擦声。那是各部件正在咬合、受力。
“漏没漏?”有人喊了一嗓子。
刘大爷趴在地上,拿着手电筒照着那个牛皮密封圈的位置:“干爽得很!连个油星子都没有!”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神了!
5ooo吨。
8ooo吨。
地面开始震动,放在桌子上的水杯里,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种震动不是那种松散的抖动,而是一种沉闷的、压抑的低频共振,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压力还在升!”林小草的声音颤,“已经过一万吨了!沈工,还要加吗?”
按照沈良的设计,这台验证机的极限也就是一万二千吨左右。
“加!”
沈良咬着牙,盯着那根苏联主柱,“我要看看它的极限到底在哪。不把这根骨头试透了,以后造大压机我心里没底。”
吨。
整个车间都在轰鸣,灰尘从房梁上簌簌落下。
那根黑粗的主柱出令人牙酸的“崩崩”声,像是巨人紧绷的肌肉。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干什么呢!这是干什么呢!”
一个尖利的声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周副厂长披着件军大衣,身后跟着几个保卫科的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搞什么名堂!谁批准你们动用这么大电力的?不知道全厂都在限电保生产吗?”
周副厂长一脸怒容,指着沈良的鼻子,“沈良!又是你!你这搞的什么破烂玩意儿?要是搞炸了,你负得起责吗?马上给我停下来!”
保卫科的人就要冲上去拉闸。
“别动!”
沈良一声暴喝,眼睛通红,像是一头护食的老虎。
那一瞬间爆出的气势,竟然把几个保卫科的壮汉吓得顿住了脚。
“正在保压测试!这时候拉闸,液压回流产生的冲击力能把整个泵站炸飞!你们想死别拉上全厂人!”
沈良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唬人。
周副厂长也被吓了一跳,脸色白:“你……你这是恐吓领导!沈良,你无法无天了!”
“是不是恐吓,等两分钟就知道了。”
沈良根本没理他,转头看向仪表盘。
指针指向了吨。
这是红线。
也是奇迹的边缘。
“咔嚓——”
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小草尖叫一声:“沈工!那是……”
众人定睛一看。
不是机器炸了。
而是放在试压台中间的那块半米厚的生铁锭,竟然像面团一样,被生生压扁了!
那可是生铁啊!脆得很!
但在这种恐怖的静压力下,它竟然展现出了塑性流动,被压成了一张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