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几个年轻技术员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这是简易连铸机。”
沈良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连铸?”孙长海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小同志,你知道连铸机有多复杂吗?那是系统工程!光是结晶器的振动控制,就要用进口的伺服电机。你就靠这些破烂?简直是胡闹!”
“是不是胡闹,试一试就知道了。”
沈良没争辩,只是转头对王大锤喊了一声:“大锤,起吊!倒钢水!”
王大锤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指令,立马跳上行车。
巨大的钢包悬在半空,红热的钢水散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只有沈良没退。
他站在操作台前——那个操作台其实就是一个改装过的电工柜,上面装了几个从报废卡车上拆下来的仪表盘。
他的手搭在一个粗糙的拉杆上。
这里没有计算机控制,没有传感器反馈。
唯一的传感器,就是沈良的眼睛,和他的手感。
上一世,他参与过国家最先进连铸机的研,每一项参数、每一个震动频率,都刻在他的骨子里。
现在,他就是那台人肉计算机。
“开闸!”
随着沈良一声令下,赤红的钢水像一条火龙,咆哮着冲进了那台破破烂烂的机器里。
孙长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要是炸膛了,大家都得交代在这儿!
“疯子!简直是疯子!”他在心里狂喊,甚至想转身逃跑。
但下一秒,他停住了。
并没有生爆炸。
甚至连预想中的钢水飞溅都没有。
那台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机器,出了一种奇怪的、有韵律的轰鸣声。
“哐当……哐当……”
那是结晶器在振动。
频率极其稳定,甚至带有一种机械的美感。
沈良的手稳得像磐石,他微调着拉杆,眼睛死死盯着流出的钢水颜色,仿佛能透过那刺眼的光芒,看到钢水内部晶体的排列。
冷却水的阀门被他猛地拧开。
白色的蒸汽瞬间腾起,笼罩了整个平台。
“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只见机器的另一端,一根通红的方钢,正缓缓地、坚定地被拉了出来。
表面平整,棱角分明。
没有气孔,没有裂纹。
就像是从牙膏管里挤出来的红色牙膏,顺滑得不可思议。
孙长海的保温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顾地上的泥水和还在散的热气,疯了一样冲过去,也不怕烫,凑到那根刚刚诞生的方钢前,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拉……”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秒表。
“每分钟1。5米?这怎么可能?进口的三菱连铸机也就这个度!”
“而且这表面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