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封君还是听到了大哥的回答。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痛?”
他这些日子不断在想,哪怕自己当初学医也好。
他查了许多资料,问了大哥的所有主治医生,也找了许多案例。
只是某些患者同样的文字自述,他……
他知道大哥很痛苦,却不知道怎样感同身受。
“让你难过了?”
一只温热的手,精准地覆上他头顶,轻轻摩挲了两下。
“君君,你是我的弟弟。”
像是一句陈述句。
贺封君却莫名觉得这句话后头应该跟上“对吗”两个字。
于是他立刻笃定地回答。
“嗯,我是你的弟弟。”
听到这话的贺遇臣好像安心了许多。
那只手在他头顶又停了两秒,才慢慢收回去。
“君君,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嗯。”
他总觉得大哥在确认什么。
大哥在不安。
可他在不安什么?
他是他的弟弟,这毋庸置疑。
黑暗中,贺遇臣弯了弯唇角。
“你会认出我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贺封君的心咯噔一下。
贺遇臣呼出一口气。
“君君,我很痛。”
贺遇臣将头向后仰,后脑磕在柔软的皮料上。
他真的很痛。
尤其是在这样万籁俱寂的深夜,周遭越安静,痛觉就越清晰、越尖锐。
那些白昼里可以被忽略的东西,到了夜里就全涌出来,无处可逃。
事实上,贺遇臣的痛觉本就比常人更敏锐。
连同所有感官都比普通人灵敏数倍。
外界的一丝声响、一点触感,到他这里都会被无限放大。
更别说这个时期的他。
每一分都被放大到极致,避无可避。
曾经,这些痛令他清醒,也让他抓住一丝存在感。
或者,更是一种赎罪感。
痛的时候,就只剩下痛。
脑子里那些声音会被挤出去,眼前那些画面会被冲淡。
久而久之,竟有些恋痛了。
比之痛觉。
他最怕幻觉。
以前是只要睡着,就会进入幻境。
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会闪过画面。
有时候清醒着,突然就出现幻觉。
他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
原本也没什么好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