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开心是什么?
小时候母亲经常问他:开心吗?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他什么都不回答,母亲会有些失望。
后来,他看母亲问弟弟同样的问题。
如果弟弟回答“开心”,那母亲的眼睛就会笑弯了。
后来,他也就回答“开心”。
母亲的眼睛也会变成一弯新月。
他的心也变得涨涨的。
他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开心。
或者,那叫做满足?
后来,他从更多人的脸上,感受到“开心”的情绪。
他看了很多遍。
看了很多年。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懂得了什么叫“开心”的。
但没想到,自己感知并牢记的第一个情绪,是痛苦。
他其实从未觉得自己不幸过。
反而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幸运。
他拥有这世界上许多人都不曾拥有的东西。
他是最没有资格说痛苦的人。
所以即便感受到了“痛”,第一时间就往下压。
在家,他是大哥。
在部队,他是指挥官。
环境使然、身份使然,他没有感受过太多的呵护,更多的是锤炼。
锤炼到后来,他已经忘了被呵护是什么感觉。
而娱乐圈于他,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安全的环境下,信任的人。
还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热情。
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活”。
不用时刻绷着神经,不用随时准备应对危险,不用把后背贴在墙上才能安心。
他可以靠在沙上呆,可以任由自己放空,可以偶尔露出一点疲惫而不必掩饰。
这里的人们,爱意和喜欢的理由来的如此简单直白,热烈大方。
表达爱意的方式如此千奇百怪、令人大开眼界。
他第一次遇到“粉丝”时,荒唐中又觉得可爱的心情,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很有意思。
贺遇臣常常觉得自己像一只误闯别人家院子的野猫。
蹲在墙头看了很久,终于被暖融融的灯光吸引着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在软乎乎的毯子上,浑身都不自在,却又舍不得走。
原来活着,可以不那么疼。
“你们教会我很多东西,没有你们,不会有现在的贺遇臣。”
时兰愣愣的,完全没想到贺遇臣会说这样的话。
“我曾经自杀过两次,你知道的。”
贺遇臣的拇指抚上左腕摩挲。
他唯一去掉的一条疤痕。
除了这里,他右腿动脉的地方,还有更深的一刀。
两次都没死成。
时兰只从他的暗示中猜到过,第一次听他亲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