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
室内只剩呼吸声。
贺遇臣的呼吸,粗重、紊乱。
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闷哼,咽了回去。
时兰盯着天花板,数自己的心跳。
不知道数到第几下,攥着他的那只手,终于松了一点。
时兰偏头看他。
贺遇臣闭着眼,眉头拧着。
鬓角泛着一层冷光,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嘴唇干得起了皮,裂开几道口子,渗着淡淡的血丝。
“我、手机。”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时兰起身,在房间里找到他的手机。
屏幕一片漆黑,早已被无数通疯狂打进的来电,耗得彻底关机。
他按了按开机键。没反应。
“没电了。”他低声说。
贺遇臣没睁眼。
时兰走到书桌前,翻出他的充电器,插上插座。
“叮咚”一声,手机亮起充电提示。
房间再度陷入死寂。
时兰靠在桌边,看着地上颓然的人。
他不像韩霁茗那般,没有处理经验。
他自己病时,模样比起贺遇臣不差。
他懂那种快要溺死的感觉。
所以只是安静等待,等着他调整自己状态。
他相信他可以。
“咚咚咚咚——”
手机自动开机。
无数条消息、来电提醒、推送通知争先恐后地弹出,震动连成一片。
手机瞬间死机,自动关机。
时兰一阵沉默。
那头,贺遇臣不住轻颤一晚上的身体,疲累到极点。
终于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强迫自己清醒。
起码,要解决眼前的问题。
贺遇臣是享受疼痛的,对他来说疼是一种释放。
疼的时候,就不用想别的。疼的时候,就只剩下疼。
可唯独害怕一种疼痛。
头痛。
那痛不一样。
即便是疼痛也不算什么。
最怕是痛带来的那些东西。
他最怕,自己最后被折磨成一个疯子。
再无用处不说,反成累赘,自尊被碾进尘埃。
手机重新自动开机。
依旧是叮叮咚咚的提示音。
手机顽强地挺了过来。
屏幕亮了不到一分钟,顶部便弹出一条来电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