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定海贼的罪,姜远心里已有计较,谢老四等海贼是必死的了。
而吾屿岛的海贼,死不死就难说了。
但不管谁死,谁不死,都得大周律说了算,姜远只是个执行者,为显公平公正,两股海贼都要走公审的流程,以便他为后面的事铺垫。
姜远此时也只能祈盼,刘慧淑与她的手下别犯下什么死罪才好。
姜远一拍惊堂木“来人,将火土岛、吾屿岛的海贼押上来!”
路连和与王寒听得令下,将刘慧淑、谢老四以及他们的手下押了上来,分别按跪在露台的两边。
谢老四与一众手下跪在露台的左边,这群海贼人人双目空洞,神情麻木,哪还有在海上劫掠时的威风。
且,他们身上还散着一股死鱼恶臭,皆是被海商与渔民用臭鱼砸的。
臭味一冲,引来无数的绿头苍蝇落在他们身上,像码头上无人拾捡的杂鱼。
而跪在右边的刘慧淑与刘鱼龙等人,或许是因为他们上了火土岛,亲手杀了倭国流寇报了大仇,心里没什么遗憾。
再加上他们,本就做好了认罪认罚的准备,姜远怎么叛他们都能接受,脸上的表情大多反倒比较坦然。
跪在最前面的刘慧淑,微微抬起头来,一双俏目定定的看着姜远,想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昨夜的那个长梦里,那个陪着她坐在椰林的草屋前看夕阳,陪着她到老死的丈夫,便是姜远的模样。
她要牢牢记住这张脸,免得来生找不到他。
如果有来生的话。
姜远心有所感,侧头向刘慧淑看去,正好迎上她的目光。
姜远心神一震,只觉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极了高原上的祖利娜娅。
当年,姜远与祖利娜娅在星玉泉分别时,她也是用这种不舍、却又带些满足的眼神看着自己。
而今,姜远居然在刘慧淑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眼神。
姜远有些不解,为何刘慧淑也这样看自己?
她难道不知道,一会自己可能会亲口下令斩她么?
姜远自是不知,他在刘慧淑的梦里,已与她过完了平淡而又幸福的一生。
此时见得她这般柔柔的看着自己,心里也是一叹,将头转了过去。
姜远怕自己与她对视得太久,到时她真有血案在身,下不了狠手杀她。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姜远暗掐了一把大腿,收了心思后,站起身走至露台边缘,朗声道
“诸位乡亲,丰洲海域有三股贼人、流寇作乱,本侯已将倭国流寇尽数剿杀!
并生擒火土岛海贼谢老四,吾屿岛海贼刘赖子!
诸位乡亲,若他们曾有劫掠尔等,杀害尔等亲朋的,尽可上来指认!”
底下的百姓看看谢老四,又看看刘慧淑,除了一群海商与渔民在交头接耳,大多数人并不吭声。
城中的百姓与海上的海贼交集不多,谈不上什么血仇。
百姓们心中的怨气,在斩杀马庆仕、段束夏,以及投签定罪后,已经平息,自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胡乱指认。
“侯爷!谢老四我们都认识,敢问,谁又是刘赖子!”
先前那个拿带鱼勒谢老四脖子的胖海商,高声问道。
姜远神色一凝,手一指刘慧淑
“她便是!”
那胖海商看向刘慧淑,不由得一怔,他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吾屿岛贼,居然是个女子。
胖海商皱着眉头“她是…刘赖子…怎么是个女的?”
姜远正色道“你别管她是男是女,本侯且问你,刘赖子有没有劫掠过尔等,有没有杀过尔等的人!
若有,尽管说来,本侯与你们做主!”
那胖海商立即说道“小的被她抢过!但,她倒是没伤小的性命。”